Zero.Subaru_叽里咕噜捣浆糊

四季颂风 风颂四季 —— 续春 月朗风清 之二

前言啰嗦:

没有鸡血,没有鸡血,没有鸡血。拖拉了半年以上的更新还有人记得吗(笑)。这次貌似没有翻旧账大改的地方(可喜可贺),这次大幅修改的地方在上面↑,标题和整个篇幅的划分可能会发生变动(这人傻得总是没事找事),继续故事,下一个分节点就会干脆的告一段落。

感谢打开阅读的看官们,有啥想吐槽请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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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公主啊……]

 

[您这么叫就严重了,我没有能让您如此称呼的资格。]

 

[感谢您能体谅我这个老年人的心情,会让您受到那样的委屈…老夫实在是……]

 

话语间,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人正准备向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弯下膝盖。

 

[千万不要这样!快请起来吧…相对的我的要求…您也是知道的吧。]

 

少女一手抱着自己的臂膀,很紧张的看着对面的老者,她知道可能自己的要求对于他们而言是多余的或者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但少女仍旧倔强的看着对方。

 

[…是呢,您的要求我会谨记在心的,一定会尽自己所有的努力的。]

 

少女漂亮的眉间皱起了深深地刻印,老者说话时的那个停顿她不能忽视,可是她现在的能力实在有限,命运根本不可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做选项就不太多了,她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那一件了。

 

[我会按照您的计划行事,无论结果与否,请您准照我们之间的预定吧。]

 

朝着老者侧了侧头,少女转身离开了,她手里还挎着篮子。从前这个篮子里会装着一家人的面包,提着还有些重,而现在篮子轻的快要察觉不出分量了,心痛着这样的变化,少女强忍着泪水加快了脚步。

 

 

 

 

~Ⅰ~

 

亚尔斯兰现在正襟危坐,尽管是填充了羊毛的软垫上,少年仍然全身僵硬,感觉就像在硬石板上坐着。

 

【你说你的姐姐是娜丝玲?】

 

【是的。】

 

【那你也是国王的孩子?】

 

【嗯…是的。】

 

支着头看着坐在跟前的“少女”,赫普纳不知道要怎么问“她”才好,紧张都通过空气传播过来了,就连久经沙场的男人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这孩子在撒谎,但是到底那部分才是谎言,让一直对自己才智很有信心的赫普纳拿不准了。

 

新婚过后的第三天一早,刚刚洗漱完的亚尔斯兰听到正门被敲响的声音,打开门发现来的是阿西亚,少年分清那对长得完全一样的双胞胎少年是怎么做到的,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就是知道这个人是阿西亚,另一个是格赫纳。

 

【怎么了阿西亚?】

 

【您——已经可以分别我们俩兄弟了啊……还真是厉害。】

 

后半句完全已经是念念碎了,阿西亚感叹着亚尔斯兰能这么快的分清两人,然后恭敬的在前面引路。

 

【娜丝玲大人,赫普纳大人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饭。赫普纳大人的身体不好,这两天都在发烧,所以没办法见您,今天他感觉不错,想跟您一起吃个早饭说说话。】

 

亚尔斯兰第一次看到阿西亚笑,青年腼腆的笑着,抓了抓垂在胸前的辫子。说是共进早餐其实也就是在隔壁的书房进行的,书房的门口格赫纳站在那里,他和哥哥阿西亚一样也扎了辫子,这对兄弟就不打算让别人分清楚吧。

 

早餐是在双胞胎的服侍下进行的,对话无非也就是过来的这几天还习惯吗和如果要出门让双胞胎或者达龙带着就行了,这种无关痛痒的话题,撤走了餐盘吩咐双胞胎兄弟出去之后,正式的谈话就开始了。

 

可能是身体虚弱的缘故,赫普纳坐在躺椅上支着头,男人的脸色并不好,看起来有些惨白,可是相对的表情很柔和。亚尔斯兰小心翼翼的窥视者对方,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少年揣摩着男人问话的含义,可是他实在不会撒谎,感觉马上就要被戳穿了,紧张包裹着全身,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坐在石头上一样难受。

 

【不用那么紧张也行哦。】

 

最后还是赫普纳开口安慰起了亚尔斯兰,他笑着继续往下说。

 

【只要王女嫁入我博拉斐这个事实人尽皆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哦,之后……嘛如果你能乖乖的吃胖一点,我会更加高兴的。】

 

【吃胖一点?】

 

亚尔斯兰歪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达龙要他吃胖点,赫普纳也要他吃胖点,自己真的太瘦了吗?看到“少女”一脸疑惑,赫普纳笑了出来,将掉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有些慵懒的坐直继续看着“少女”。

 

赫普纳和达龙一样都是黑色的长发,不同的是达龙总是整齐的将头发束在脑后,而赫普纳则松散的在颈后用细绳随意的绑着。两人的衣着选色也很相近,可是风格去完全相反,对亚尔斯兰而言赫普纳就像是年长的柔和版达龙,对于男人的一举一动少年都不自觉的多看几眼。

 

【一直被可爱的女性这样看着,就算是我也会不好意思呢。】

 

赫普纳将话题带往了别处,看着“少女”被自己的说词逗弄的面红耳赤低下头,男人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

 

【对了,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还是会称呼你为娜丝玲,在这之前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维持着低着头的姿态,亚尔斯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感觉告诉赫普纳自己的名字对方就一定会发现,嫁过来的居然是王太子,达龙之前嘱咐过不要告诉赫普纳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实在不会撒谎,少年支支吾吾的说起来。

 

【亚……亚尔斯…兰…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有了我母亲那么好的女性,父亲您居然还是依附了王权!我实在看错您了!】

 

就在亚尔斯兰不知道是不是要说出真名的时候,一个高亢的声音盖过了少年的低语。直接从门口走进了一个端着茶碗的少女?之所以分不清楚性别,是因为他跟亚尔斯兰差不多大,可能还要再小一些。黑发黑瞳的他径直的穿过双胞胎把守的大门,将托盘放在矮桌上面,然后大刺刺的打量起亚尔斯兰。

 

【这个就是我的后妈吗?这么小,能生出孩子吗?】

 

什么!后妈!生孩子!亚尔斯兰被扔过来的单词打击到,少年一脸震惊的都忘记闭上嘴巴,看着在自己眼前双手叉腰的少女?

 

【小玲子你吓到娜丝玲了。】

 

赫普纳朝亚尔斯兰招招手,让“她”过去自己身边,但是立马就被小玲子打断了,少女?站到两人中间仍旧对着亚尔斯兰,鼓起脸然后继续用高亢的声音说道。

 

【不要以为我母亲不在这里,你就能占据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

 

【……】

 

冲击力太大了,少年僵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嘛,他抬起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少女?脑子里思索着对赫普纳的全部信息,昨晚达龙都没有提起赫普纳有孩子和妻子,但是按照年纪来算,这个年龄的人有2-3个小孩都是正常的,可是!可是根本没有听过说赫普纳有妻室啊!

 

【不要太过分了小玲子!】

 

救星永远都喜欢晚来一步,那绝对是故意的,达龙边教训着双胞胎怎么随便把少女?放进房间,边走过来坐到亚尔斯兰身边,轻轻的拍着少年的肩膀将他从石化中拯救回来。

 

【他不是兄长的孩子,他叫林玲,是我在绢之国友人的孩子,现在担任兄长的主治医师,还有小玲子是男孩子。】

 

【男孩子?明明那么可爱……】

 

亚尔斯兰觉得林玲看起来和少女一样灵动可爱,说话时扑闪扑闪的长睫毛配上圆杏般的大眼睛谁都会错认成女孩的吧。

 

【看吧,小玲子让你多吃一点,不是只有我们才错把你看成女孩的吧。】

 

赫普纳似乎对亚尔斯兰给予的评价很满意,边笑边戳着林玲因为生气鼓起来的脸。这时就连双胞胎也加入了嘲笑林玲的队列,看着四个正在吵闹不休的人,亚尔斯兰总觉得这样才是博拉斐领主私宅的日常,拉扯了达龙的衣袖,骑士配合的弯下腰让自己的能靠少年更近一些。

 

【呐,达龙,赫普纳大人平时都是那样的吗?】

 

【那样?】

 

【喜欢开玩笑。】

 

【兄长很喜欢开玩笑,有时候真的跟他生气才是愚蠢的举动。】

 

【那我要怎么应对才好?】

 

【殿下适时的配合一下就好了,兄长最近的嗜好是捉弄小玲子,所以您可能不会成为捉弄对象才是。】

 

【嗜好?捉弄对象?】

 

两人耳语的时候都快忘记旁边还有好几个人了,亚尔斯兰对达龙的表述感到疑惑,不自觉的靠了过去,骑士则很顺手的将贴近的少年让到自己的怀里。

 

【小时候是我,等双胞胎来了就是他们,最近是小玲子……】

 

达龙说着说着感觉头顶都要冒黑线了,叹了口气的还想继续说下去时,突然感觉房间里少了些什么。这时才想起来,原本吵闹的屋子居然安静了下来。

 

【果然啊,娜丝玲也觉得年轻的达龙更好一些。】

 

叹息着带有一点哭腔,赫普纳抱着格赫纳的袖子感觉是要去擦眼泪的样子,惊吓得亚尔斯兰从达龙的身边跳开来。少年这时感觉全身都要熟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亚尔斯兰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他窘迫的看着赫普纳连忙摇着手。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不能把作为丈夫的我扔在一边哦,作为补偿快点过来喂我喝药吧。】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赫普纳怎么能变脸变得那么快,眨眼间男人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朝着亚尔斯兰招了招手让少年过去他身边。顺从了对方的意愿,少年走到赫普纳的身边,拿起原本由林玲端进来的汤药碗,看着里面呈现墨黑色的汤剂,亚尔斯兰吞了一口唾沫。

 

【不要看颜色很恐怖,但其实味道很不错哦。】

 

【哎?】

 

对于制作汤剂的医师,林玲挺起胸膛很自豪的向亚尔斯兰介绍他的杰作。

 

【因为赫普纳大人不喜欢苦的东西,所以我可以尝试了很多方法让药剂变得好喝哦,你稍微尝一口也行啦。】

 

【这……】

 

不置可否的亚尔斯兰看着赫普纳和林玲,两人都笑的很诚恳,看到双胞胎那里,阿西亚和格赫纳居然巧妙的转过了身去做别的事情,达龙在自己的身后总觉得转过去的动作太过于明显,少年又僵硬在原地。

 

【兄长,如果一开始就欺负娜丝玲大人的话,会被讨厌的啊。】

 

从背后接过少年手里的汤碗,仰头将里面墨黑色的汤剂全部喝掉的人是达龙,皱着眉头,骑士喝完以后就后悔的紧闭着嘴,眉宇间已经不能用皱起来形容,感觉整张脸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达……龙……】

 

看着骑士痛苦的表情,少年立刻明白过来,这其实只是为了捉弄自己而制作的怪味汤剂而已,根本不是赫普纳的药剂,但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亚尔斯兰还是表现的非常慌张。

 

【没,没事……只不过……小玲子你究竟放了什么进去,好奇怪的味道。】

 

【没什么,我只是煮了碗胶艾汤而已。】

 

【胶艾汤?】

 

提问的人是亚尔斯兰,因为他看到除了达龙以外的人都捂着嘴开始偷笑,而骑士本人更是石化在当场,唯独少年不太清楚,出于好奇心还是问出了口。

 

【胶艾汤的主要成分是阿胶和艾草,这两样都是帕尔斯没有的药材是我从绢之国带来的好东西哦,其实是给王女大人您补身体的,之后每天都要喝一碗啊,这是赫普纳大人的吩咐呢。】

 

【其实那是给我喝的吗?】

 

【是啊,娜丝玲刚刚来博拉斐,为了早点习惯这里的气候,小玲子的汤剂是必须的呢。】

 

看着赫普纳和林玲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双簧,亚尔斯兰觉得如果还是在养父母家,多了这么个姐夫,肯定会很热闹。不自觉的少年想起了有些快乐又有些感伤的往事,一群人在屋子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题,很轻松惬意,可是却被咳嗽声打断了。

 

开始只是小声的咳了几下,就像是个开关一样房间里的吵闹声立刻消失了,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赫普纳,小心翼翼的喘着气,男人摆了摆手。

 

【没事,可能是笑太大声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这么说话的是林玲,少年摆出了异常认真的表情,让赫普纳在躺椅上侧卧之后,林玲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铺展开来里面全是银色的细针。亚尔斯兰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立刻就被人带出了房间。

 

由双胞胎关上门守在门口,达龙将亚尔斯兰带了出来,站在房门外仍然可以听到里面不断的咳嗽声,少年不知道作为妻子的自己离开丈夫是不是正确,但是按照最早达龙的描述,赫普纳不喜欢在诊疗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在场。

 

 

 

 

~Ⅱ~

 

亚尔斯兰发现就算是众人给予超级关注的赫普纳,也有个没人察觉的小秘密。

 

与赫普纳见过面之后,亚尔斯兰的活动范围增加到了整座私宅,同时从双胞胎那里得知这座房子有个奇怪的名字——暖炉。不过经这么一说少年是发现屋子里面的确比外面暖和太多,就算房里没有炭火盆也一样温暖,第一次上楼的时候带着头纱没有注意到,其实一层到二层的楼梯出乎意料的长,后续才发现两层中间还有一个夹层。应该说整座屋子是包裹着中间的一个建筑再建起来的,请教了达龙才知道,原来为了不耐寒的赫普纳当初建造这座房子的时候,就在一层正中央造了一个炉子,全年炉火不断,热量通过夹层传到二层的每个房间。

 

而暖炉里面服侍的人也严格遵守着某项规定,可以到达二层的除了领主赫普纳、将军达龙,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贴身近侍双胞胎和黑皮肤的哈麦德,林玲作为医师住在老领主巴夫利斯的房间里,现在亚尔斯兰代替娜丝玲也住在二层上。除了这些人其他人都不允许上楼,虽然不清楚下达命令的用意,但是这是赫普纳的命令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有深意的举动。

 

说到这里时达龙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随后像吃到臭虫似得告诉亚尔斯兰,赫普纳其实只是嫌弃那些一板一眼的老臣来打扰自己的懒觉才定下的规定。

 

 

清晨睡意全无的少年想在自己的阳台上活动下筋骨,毕竟持续两年的系统训练让亚尔斯兰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如果不是代替姐姐出嫁这样的意外发生,现在这个时间肯定是在练习挥剑的。

 

披上外套,亚尔斯兰蹑手蹑脚的打开落地窗,走到草坪上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晨的空气清冽无比,仿佛能洗去人世间的污尘,闭上眼睛感受着冬日晨间的寒冷。此时耳边传来很小的窸窣声,少年机警的看向声音来源,是旁边的冬青树迷宫。亚尔斯兰现在的穿着不能算得体,将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露出了脖子和脸颊,衣服的领口有些大,就连锁骨都能看到,只要是比少年高的人就能窥视到衣服里的身体。暴露性别是现在最要回避的事情,所以亚尔斯兰再一次轻手轻脚的溜回房间,虚掩着窗户往外偷看。

 

从冬青树迷宫里走出来的是裹着厚实斗篷的赫普纳,男人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确认了没有人之后才钻出来,经过王女的落地窗前还刻意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直就这么走到了阳台花园的另一边,随后消失了。

 

推开窗户亚尔斯兰不可思议的看着赫普纳消失的地方,虽然说自己没有太仔细的检查过所有的地方,花园的那一头难道有什么秘密通道?!套上自己的白熊斗篷,少年也跟着跑了过去。走近才发现冬青树的围栏有个地方其实可以移动,有个隐藏的楼梯在下面,而赫普纳已经下到了楼底快步走向另一个地方。

 

一路尾随赫普纳的亚尔斯兰发现他们来到的地方是马厩,太阳还没有升起的山间,蒙蒙亮的天空还需要火把来照明,马厩看起来并不大,少年尾随到门口就不能再跟进去了。小心翼翼的向里张望,亚尔斯兰居然没找到赫普纳的影子,明明很小的马厩却既没有马也没有人,就在少年纳闷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招呼声。

 

【娜丝玲在外面吗?进来吧,到中间的格栏来。】

 

是赫普纳的声音,男人似乎在中间的格栏那里,他只是伸出手挥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跟着您的。】

 

探出头,亚尔斯兰像恶作剧被揭穿的孩子那样红着脸,看向格栏中间。赫普纳蹲在跪卧的马匹旁边,黑色的皮毛让少年一下子错认成达龙的坐骑沙普兰,可是再看一眼发现马的腹部隆了起来,显然它怀孕了,可是违和的是黑马一直低着头,不像是睡着了反倒是像在掩藏什么一样。

 

拍了拍马的脖子,赫普纳安抚着它。然后朝着亚尔斯兰微笑了起来。

 

【它叫塔拉,是个坚强的妈妈哦。】

 

应该是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的缘故,塔拉转过了头,这时才看清楚,黑马的脸上有条害人的疤痕,两眼之间被一条直线伤疤贯穿,火光摇曳间,马匹身上越来越的伤疤显露出来。不自觉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亚尔斯兰抿住了双唇,不让自己的悲鸣声泄露出来。

 

【对不起吓到你咯,塔拉是一年前受的伤,和我一起啊。】

 

【它很坚强的活下来了。】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亚尔斯兰重新走过去,蹲下在赫普纳旁边,少年将手里的暖手炉塞给男人。

 

【赫普纳大人抱着暖手炉会好一点。】

 

【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

 

将亚尔斯兰搂进自己的怀里,赫普纳轻轻的亲吻着少年的头顶。就算知道这是亲近的表现,但是对拘谨的亚尔斯兰而言太过于激烈了,满脸通红的少年挣扎着逃到了一边。赫普纳到没有因为亚尔斯兰逃走而不高兴,反而继续微笑着往下说。

 

【开始以为塔拉可能活不下去,所以当得知它还能当妈妈的时候,我很高兴哦。想着连一个孩子都没生过就战死,塔拉作为女孩子真是太不值了。所以再过不久,就能晋升成为妈妈,塔拉真是个勇敢的姑娘呢。】

 

抚摸着马的脖子,赫普纳鼓励着战友,马也回应着他的话语轻轻的点着头。帕尔斯骑兵的战马一般都是由他们自己从小养大的,与马匹同吃同住,和他们一起训练都是最为普通的事情。就因为有这么深厚的情谊,才能在战场上配合无间的奋勇杀敌,最终凯旋而归。

 

离开马厩后赫普纳明显心情很好,哼着亚尔斯兰不知道的小调,笑呵呵的慢慢走着。

 

【对了,娜丝玲也到了可以养马的年纪了,要不要收下塔拉的孩子呢。】

 

亚尔斯兰对于赫普纳的建议很是欢心,但是有些拘谨的少年不知道接受男人的礼物是不是合适。

 

【这孩子的父母都很优秀啊,一定会让娜丝玲喜爱的,收下吧。】

 

【嗯…】

 

少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赫普纳伸出手温柔的将自己揽进了怀里,亚尔斯兰有些慌张但是没有像之前那样逃开。男人的身上有股草药味,混着另一股自己不知道的古怪味道,少年安静的让对方抱着。

 

【对不起,让我再靠一会儿,有些东西在没有萌芽的时候就先切断是最好的。】

 

放开了亚尔斯兰,少年看到赫普纳的脸色苍白,不自觉地想去搀扶他,可能却被拒绝了,男人一如既往的笑着,轻轻地推开少年伸过来的手。

 

【真是个好孩子呢……】

 

手背顺着亚尔斯兰的脸颊滑下,赫普纳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明明一直抱着暖手炉,可是暖意却一点也没有在手指上停留的意思,男人的手比空气还要更加冰冷。

 

【等一下来我房里吧,有些事要早些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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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兰当天再见到赫普纳其实已经是晚饭之后的事情了,两个人按照原路偷偷返回二楼之后,赫普纳给了亚尔斯兰一张地图,是冬青树迷宫的地图,然后一个人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让少年陪伴。

 

回去的路上赫普纳一再告诉亚尔斯兰要保守他偷偷溜出去的秘密,这样看来这位身体虚弱的领主大人时常这么干,而现在林玲的抱怨就印证了亚尔斯兰的推测。

 

【到底是怎么搞的,昨天明明已经稳定住了,怎么会又严重起来了呢,我的汤药力度已经够足了呀,赫普纳大人睡着了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都不怎么翻身啊,基本不踢被子,到底是在哪里受凉了呢……】

 

林玲一边念念碎一边整理着汤药碗往外走,屋子里只剩下躺在软塌上的赫普纳和坐在软垫里的亚尔斯兰。书房也就是领主平日里办公的房间,高脚架的蜡烛台是其他房间的三倍多,同时点亮的话房间里可以和白天的日光媲美,加上弧形的圆顶加强了光的反射,是一间用来伏案的好房间。

 

亚尔斯兰不被准许进入赫普纳的卧室,相对的赫普纳也不会进去娜丝玲王女的闺房,所以两个人会面的地方基本都在书房里。从浅眠中惊醒过来的男人快速的转过头以确认亚尔斯兰的身影,当看到少年时他露出了安心的笑脸。

 

【对不起啊,明明是我说要找你谈话的,结果自己却睡着了……呵呵】

 

从软塌上坐起来对赫普纳而言就有些超负荷,少年此时很机敏地想上去帮忙,可是又被拒绝了,抬起手阻止亚尔斯兰的赫普纳看到少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改变了初衷朝少年招了招手。

 

干脆放弃坐起来的赫普纳让亚尔斯兰坐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开始说。

 

【你也看到了,我其实真的活不长了……想说什么现在都先听我说。其实选择哪位王女嫁过来博拉菲都是事先我和父亲精心商量过的,同时也做了一笔交易。】

 

亚尔斯兰看着赫普纳,他还是那样柔和的笑着。

 

【没有过多的母系家族影响,却有着王女身份血统的那丝玲就是最好的人选。原本就是这么预定让年满17岁的她嫁过来,可是一年前我居然受了伤,万幸留下了性命,可是如你所见已经快要到尽头了。】

 

【在帕尔斯女性是没有继承权的,同样不是直系男性也是如此,懂我要说的了嘛?】

 

看到亚尔斯兰因为自己的描述微微睁大的眼睛,赫普纳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如果我死了,博拉菲的领主将归还于我的父亲,可是他死之后由谁来继承呢?达龙没有继承的权利,他是我叔叔的儿子。】

 

【那要怎么办呢?】

 

【只要你愿意帮忙,就可以做到…虽然不是直系男丁,但父亲应该已经完成让达龙成为养子的手续,这样王都那边就能承认他的身份。再者迎娶已故兄长的妻子是完全符合情理的,如果能有孕在身的话就更好了,这样在我死后达龙能继承领主的位置了,要是真的能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那就真的要去感谢密斯拉神了。】

 

【只要之后诞下的是男婴,是不是更加天衣无缝了?所以姐姐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

 

【是这样的。】

 

亚尔斯兰脱力的垂下了肩膀,这不是他愿不愿意帮忙的事情,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是男儿身,就算还不清楚生孩子是怎么回事,但也清楚自己是生不出来的啊!

 

【赫普纳大人!我!】

 

阻止了亚尔斯兰,赫普纳继续笑着说。

 

【你可以放心,不是和我,是和达龙,那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之前也接触过了吧。呐。】

 

【…啊…啊…不是的!那个不是您想的那样……】

 

之前的接触,说到这个无非就是那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事情吧,亚尔斯兰现在红的就像烧熟的虾子,脸耳朵就连脖子都红透了。手忙脚乱的想解释,可是舌头偏偏和打了结一样,除了说着不是的之外就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词。

 

【呵呵呵呵,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我安排让达龙带你去军营的,所以那些事我都知道哦。】

 

【哎?】

 

看着赫普纳,亚尔斯兰突然不再慌乱了。如果将这时的少年形容为人偶,估计不会有人觉得不相符,火烛的光影间,亚尔斯兰因为年轻而光滑的皮肤反射着柔色的光晕,晴朗夜空般的双眸注视着前方像星空那样璀璨,血气旺盛少年的朱唇之下是白瓷一样排列整齐的牙齿。

 

【就是说去到战场和之后误吞下行军丸,都是您的安排,从一开始姐姐嫁到这里就是为了成为您的道具吗?】

 

【是的。】

 

面对还是用柔和表情微微笑着的男人,亚尔斯兰不知道自己想要宣泄什么样的情感。姐姐,那个自己珍爱着,同时也珍爱着自己的那个人,被当作棋子,被当作道具…

 

【特兰人之所以会偷袭军营,也是因为投出了王女作为诱饵吗?】

 

【是的。】

 

【同时也预计到我会去探望刚刚结束战斗的达龙吗?】

 

【这个吗……就算你不去,也还是有方法让你们有所接触的。】

 

【从头至尾这些都是在赫普纳大人的计划之中。】

 

用笔直的目光看着赫普纳的亚尔斯兰在对方看来毫无情绪可言,少年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想知道全部的真相,自己或者说姐姐在这出戏剧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王女在达到塔娜之前受伤或者死了的话,赫普纳大人会为此感到困扰吗?】

 

【当然,所以我让双胞胎跟去了军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你活着回到这里,并且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你和达龙多接触。】

 

【如果我们两人相互不喜欢对方呢。】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嗯。】

 

说到这里赫普纳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与其说他眉宇间的皱褶代表不悦,不如说男人现在极为愉快的苦笑了起来。

 

【在这之前,你——不生气吗?】

 

【…】

 

对啊,亚尔斯兰这时候才想起来,气势汹汹的对话中自己其实是在生气吧,可是却不是愤怒,不如说…是的…不如说是…

 

【悲伤……】

 

【?】

 

亚尔斯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缩起一点肩膀,少年自嘲般的苦笑起来。比起觉得被利用的愤恨,更多的是对自己无力去改变命运的悲伤感,不但不能帮助到姐姐,就连自己也是被别人随意摆弄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赫普纳大人能告诉我,你和姐姐做了怎么样的交易吗。】

 

【注意到了吗……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姐姐不是和我做的交易,而是在王都的父亲。作为帮助我们完成交接的回报,我们家族、整个博拉菲将作为王太子、亚尔斯兰的后盾支持他在未来登上帕尔斯的王座。】

 

【………】

 

少年瞪大的眼睛都开忘了眨眼,连呼吸都停止了,亚尔斯兰听到了他绝对设想不到的答案……

 

(亚尔斯兰如果我能帮到你什么的话,那现在就是开端了。)

 

(没事的,亚尔斯兰一个人也没事的,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但是仍然会支持着你的。)

 

现在终于知道姐姐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是成为了博拉菲未来领主的母亲,就有足够的权利和财力了,如果得到现任大将军,国王最信任的巴夫利斯的支持,自己这个不得宠的王太子早晚有一天能在帕尔斯的台面上活跃一番吧。可是,可是…

 

【果然很悲伤……姐姐她是做好了准备才答应婚事的吧……为了…为了弟弟的未来,那她自己的幸福呢……】

 

轻柔的抚摸着少年低下的头顶,赫普纳轻轻的笑了。

 

 

 

 

~Ⅲ~

 

十二月王都叶克巴达那才刚刚有进入冬季的意思,但是在北部的博拉斐已经入冬一个月了。从鼻腔里呼出的暖气在接触到室外的冷冽空气的瞬间会凝结成水滴,只不过水滴的大小细微到能被空气托浮起来的程度,看起来就是白色的雾气。

 

亚尔斯兰披着自己的白熊斗篷站在花园里,头顶是装点着如各种宝石般璀璨的星空,少年一直都觉得可能是身处山中的城市,感觉天空离开自己非常的近。以前还住在市井的时候,经常听说有很多神官和僧侣为了能更多的聆听神明的声音而去攀爬高山的传闻,现在自己是不是也离神明很近呢。可是就算是求问神明,就连问题都没办法组织好,少年是不是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呢,就这样亚尔斯兰迷茫的仰望着。

 

悉悉索索的,旁边的冬青树迷宫里传来了动静,出现的人也是少年现在最想要见的人——达龙。

 

【殿下?这个时间您怎么还站在外面呢,会着凉的啊。】

 

脸上堆满了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表情的达龙,说着准备屈膝行礼。

 

 【达龙!一直跟你说不要行礼啊……】

 

 慌慌张张的将还没完全跪下的骑士拉起来,亚尔斯兰仰头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太多的人。

 

【可是在没有人的场合,我更应该补上对您的歉意,毕竟要您隐瞒身份实在是…】

 

达龙缓缓的摇着头,忠诚的骑士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抱有歉意,行礼好像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放松警戒的意思。

 

【隐瞒身份,说的是呢,如果不是隐瞒了身份有些事情可能我都不会知晓呢。】

 

亚尔斯兰有些没落的松开抓紧达龙衣服的手,少年此时更多的是一丝困惑的表情。

 

 【殿下…对了,这么晚您怎么还没有就寝呢?】

 

达龙硬是把话题扯开,对于认真的少年而言,立刻就好好的回答了问题。

 

 【是呢,这几天都睡不好,总感觉精力怎么都用不完,可能是活动的太少了,而且没有对手练习剑技,本来就是初学者的我一定又生疏了不少。】

 

 搓着自己的手腕,亚尔斯兰顺带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灵光一闪。

 

【达龙能来帮我练习一下吗?在王都都是巴夫利斯锻炼我的。】

 

【呵…如果下官可以的话,殿下不如跟我移步到我屋前的花园吧,那里铺着石板更适合练习。】

 

【嗯!】

 

达龙门前的花园相比娜丝玲王女门前的花团格调是不一样的,可能就是用来练习武艺用的,铺上了石板代替草坪,冬青树的高度和密度也更高更密,可能是为了遮蔽视线和声音吧。

 

短剑上包裹了皮布进一步的阻断了金属器碰撞带来的声音,达龙的训练方式和巴夫利斯一模一样,可能小时候就是伯父来指导的吧,可是力度完全不同。

 

小声的说着袭击方向的骑士,在第三次进攻时就打飞了亚尔斯兰手里的短剑,少年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手。

 

【殿下!】

 

【我没事,只是许久没有练剑,掌握得越来越差了。】

 

经过充分热身的身体微微冒着汗,可是疼痛却让灼热感传达到更多的地方。

 

达龙已经几乎没用力气了,可是这些对少年而言还是过头了,有些吃不准的骑士皱起了眉头。细心的为亚尔斯兰按揉着手腕和手掌,力度控制到少年细微的颤抖都能调整的地步。

 

【你太过小心翼翼,反而会痒呢。】

 

笑出来的亚尔斯兰这会儿开始觉得手掌都开始痒起来了,本来发汗的身体一停下来室外的空气就开始剥去温度,少年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殿下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我会更加注意的,现在先回屋子里,不要着凉了。】

 

还没等亚尔斯兰有回应,达龙已经牵起他的手准备走回房间,不知道是冷热的关系还是许久没有运动了,少年刚刚抬起脚一阵剧痛就从小腿肚直冲头顶。

 

【痛!】

 

亚尔斯兰这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自己啃下羊排上的肉的图像,肉撕碎分离时,已经煮熟的部分会一丝一丝的分开。小腿抽筋的感觉让亚尔斯兰觉得自己脚上的肉已经在撕扯下快要分离了,本能的蜷缩回来马上蹲下不动,捂着抽筋的小腿肚,弹性十足的肌肉已经僵硬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么严重的抽筋,亚尔斯兰只是咬紧牙关忍耐着疼痛过去。

 

浮空带来的惊讶带走了一些痛处,达龙完全没有多想将亚尔斯兰直接抱了起来,高大的骑士三步并两步就走进了屋子里,将少年在软榻上放下,轻托起他的脚掌。用不可思议的力度为少年拉筋,把脚背扳直让肌肉自然放松,骑士用比少年更高体温的手掌让效果更佳。

 

逐渐的亚尔斯兰不再那么痛了,看着细心为自己按揉的达龙,少年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将自己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达龙】

 

【是的,殿下。】

 

专心为亚尔斯兰做按压的达龙抬起头,看到的是少年痛苦的表情。

 

【很痛吗?】

 

【不是的……其实的确很痛,我是说,达龙知道姐姐娜丝玲嫁过来的真正用意吗?】

 

看着少年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骑士一时语塞了,真实的王室与贵族、贵族与贵族,这些由权利带来的一切,要怎么解释才不会伤害到他。

 

【殿下,无论娜丝玲王女嫁过来的用意何为,我都会尊重她的意愿。】

 

深吸一口气的达龙看着亚尔斯兰,少年晴空一般的双眸里印射出自己的轮廓。

 

【我知道了……】

 

亚尔斯兰知道现在在发脾气的自己非常的无理取闹,生在王家就是这么回事了,被带进王宫之后更是如此。自己从没认真考虑过得问题一下子被送到眼前,任谁都会不知所措吧,少年有些自责,负气的嘟囔着嘴。

 

达龙眯起眼睛微微的笑了出来,在遇到少年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陪着一个人烦恼居然是如此愉快的事情,对方所有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珍贵。无论是开心的、疑惑的、不知所措的、赌气的,这些都叫人想珍藏起来。自己真想为他完成所有的事情,可是又不希望错过那些还未见过的表情,这些到底是什么呢。

 

【我要回去了。】

 

觉得在达龙这里没办法好好平复情绪的亚尔斯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种拔腿就跑的感觉,少年就是要快些逃离,可是抽筋的脚似乎不想让他的计划成功。骑士眼看着少年从自己手边溜走,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追,就不得不去接住脚下不稳马上就要跌倒的亚尔斯兰。

 

一边是抽筋后撕裂般的剧痛,另一边则是坐久之后的麻痹感,少年在跨出第一步后就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了,越来越接近的地面,暗色的地毯上的纹理在不断的放大。随着殿下的呼喊时间定格了。

 

【殿下!!】

 

达龙的动作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和在战场上挥舞长剑、矛戈一样完全处于反射,手臂上的重量如此真实,传过来少年独有的高温,微微偏过头看着亚尔斯兰的侧脸,止不住的嘴角开始上扬起来。

 

【谢谢你达龙。】

 

亚尔斯兰的睡衣是非常宽大的,原本就是为王女准备的,而娜丝玲个子也要比亚尔斯兰高出一个头,所以裤腿往上卷是常态,袖子用细绳在手肘处做固定,腰带也是必备物品,没有一件衣服少年不使用细绳和腰带的。现在为了挥剑穿的是轻便的内衣,宽大之余还非常的柔软,而且很薄,所以当达龙将少年抱进手里之后,低头便能看到胸口白皙的皮肤。

 

被达龙抱进手里肯定不是亚尔斯兰的目的,但是已经冷却下来的身体,经过惊吓冷汗还是渗出了皮肤,还好屋子里并不冷,可空气还是一点点剥走少年的体温。和骑士紧贴的部分却非常的舒服,说到底成年男人的体温还是很高的。

 

山间的夜晚声音都会被无比放大,好像现在。心脏鼓动的声响仿佛在耳边一般,亚尔斯兰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还能听到另外一个强有力的声音,规律的、强劲的、来自于眼前这个胸膛的主人。

 

在同一个屋子里的达龙这时也听到了鼓动的声响,只不过少年传来的心跳声非常的快,和他呼吸的频率一样,渐渐地开始加速,脸颊也从受到惊吓的白色慢慢的开始恢复本身健康的颜色,进而加温,逐渐的红潮爬了上来。脸颊、耳后、脖子,包括从领口就能看到起伏的胸口也在慢慢泛出红色。

 

【达龙,可以放开我了,因为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困扰?】

 

【可能我也生病了吧,最近经常会肚子痛。】

 

亚尔斯兰低下头,他不想看着达龙,感觉对方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古怪,说起来又开始痛了。少年开始慌乱起来,下身渐渐有肿/胀的感觉,肚子也是逐渐的开始不舒服,说不出的难受,男人的气息就在鼻尖,这些都在加剧身体的状况。

 

达龙怀里的少年扭动着身体想要逃走,明明不舒服为什么要逃走呢,骑士不怎么明白。可能是神明的指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到了亚尔斯兰的脸上,少年的脸上泛出的光彩让骑士联想起来,莫非是……

 

稍微挪动了腿,果然,达龙自顾自的勾起了嘴角,看着少年因为自己的动作慌乱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了,无论这时房间里的光线有多暗,骑士都能凭借对方的体温知道亚尔斯兰现在一定像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的脸颊会有多么的诱人。

 

【达龙你碰到我了……快点放开,那里很难过…………我一定是病了,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就会好起来的…呜……】

 

亚尔斯兰想推开达龙,对少年来说骑士的胸膛和墙面差得并不多,不管用多大力气都纹丝不动,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只有上身稍微与他拉开距离,腰以下却越贴越牢。异于自身的体温骑士身上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亚尔斯兰现在都没办法直视对方的脸,皱紧的眉间传递出的可能并不是不愉快。

 

对于少年的挣扎达龙只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臂而已,亚尔斯兰贴紧的下/腹已然让骑士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按捺住笑意,达龙低下头在亚尔斯兰耳边轻语。

 

【我想,我可以帮殿下您治病呢,一切能交给我来办吗?】

 

达龙的吐/息就在耳边让亚尔斯兰不住的颤/抖起来啊,咬紧牙关少年不让自己发出悲鸣,眼角已经渗出了泪花,张开嘴吐出的都是灼/热的呼吸。

 

【那就只能麻烦你了,达龙!……】

 

骑士就在等少年的应允,所以亚尔斯兰最后的达龙差点变成惊呼冒出来,已经把少年打横抱起的骑士只转了个身就把他放回了床里,亚尔斯兰只能窘迫的用过分宽大的衣摆/遮/住已经变形的地方,直到被人抱着坐在床上。

 

【达龙这是做什么?】

 

根本不敢看向对方,亚尔斯兰只能看着床垫的一部分发问。现在的少年已经被盘坐起来的达龙放到了双/腿/之/间,这时候身体的疼痛已经被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的事情掩盖过大半了。

 

【没事的殿下,放轻松,都交给我吧。】

 

牵起少年的纤细手指,达龙亲/吻在上面,亚尔斯兰抬起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让久经沙场的骑士都差/点/走/火,晴朗夜空般的晶体因为泪光而晶莹剔透,相比璀璨星空更像是蜘蛛看似轻薄却让人无法挣脱的陷阱。

 

剥/开/亚尔斯兰的双手,达龙灵巧的就解/开/了腰带,划入衣服里的手也跟长了眼睛一样立刻钻进了/底/裤/中,少年还没搞清楚状况,嫩/芽/就已经落入了骑士的手心。

 

【啊!达龙你在做什么!那里很脏啊!快…啊…放手啊……】

 

话语从惊呼变成无法连续的碎语,亚尔斯兰推着达龙得手臂,和之前的/抵/抗一样完全无效,或者说根本来力气都使不出来。

 

【没事的殿下,诊疗才刚刚开始,如果害怕的话抓紧我就好了。】

 

被抓住/私/处/对少年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经验,所以当达龙意外灵巧的找到目标时亚尔斯兰吓了一大跳。

 

【啊!】

 

短促的悲鸣夹杂着不寻常的含义,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涌出来,打湿了睫毛,伴随着眨眼提亮了整个眼眶周围,感觉像被露水打湿的枝叶一样。亚尔斯兰试图推开达龙的手臂,全身不停的颤/抖、颤/栗/着,怀里的少年如此的不知所措,让骑士心里充满了喜悦。

 

【别怕殿下,交给我就好了,等一下您就会/舒/服/起来,这是魔法哦。】

 

【达龙……达龙会治好我的对吗……啊…呵…】

 

不再推开达龙,亚尔斯兰现在只能抓着骑士的/前/襟,如果不是这样少年已经没办法保持下去了。

 

握着少年的/稚/嫩,达龙心里就像在教导小/弟/弟一样的愉悦,看着对方不谙情事的纯真反应,把持的住真是件值得陈赞的事呢。轻巧的滑动手指,亚尔斯兰咬紧牙关的样子太过于/禁/欲了,骑士坏心眼的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啊!!!!!……】

 

突然而来的/刺/激/使得少年大幅的后仰起身体,眼眶里装不下的泪水摔了出来,从喉头发出的喊声充满了/甜/腻/的吐/息。

 

【啊!……啊……】

 

含着笑的骑士只是继续滑动着手指,少年的/稚/嫩/对于他来说太小了,掌心就可以将其包裹,时而有力、时而轻虚,达龙一边观察着亚尔斯兰一边/律/动/着,少年诚实的展现自己对/快/感/的理解,喘/息/声已经不再放在嘴里,而是肆意妄为的在屋子里回荡。

 

亚尔斯兰的脑子里开始迸发出以前不曾发生的事情,自己被什么人碰撞着,和现在一样酥麻的感觉折磨着全身,脑袋像麻痹了一样,身体不停的颤抖着,还有什么更强力的东西在撞击着自己,那个/灼/热/的……就在快要回忆起来的时候,从/下/腹/攀/附/而来的热量开始搅乱思维。

 

【啊!不要!停下来!!!啊……】

 

背脊的两侧,无法遏制的颤抖让亚尔斯兰开始慌乱,本能的少年开始拒绝达龙。

 

【没事的,殿下很快就结束了,闭上眼睛别怕。】

 

和惊慌失措的少年截然相反的是坦然自若的达龙,将少年更加抱紧的骑士在他耳边低语,也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反复的/滑/动/把亚尔斯兰推入了他从没有体验过的境地,就在少年/将/所有吐露之后,他体会到了飘在云端的感受。

 

全身的/颤/栗在某个节点全部释放了之后,少年感觉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的温度和他的气味都在同一时刻写进了亚尔斯兰的意识里。

 

【哈……哈……】

 

喘着气的亚尔斯兰这时还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达龙则苦笑看着自己的掌心,乳/白/色的黏/浊/物如果是别人的,早就被暴揍一顿,可是现在自己却感觉像做了件亏心事一样。将少年放进软床里,很明显的他已经开始被睡魔击败,达龙麻利的用温在火炉上的热水把少年和他自己擦干净。

 

湿热的软布在皮肤上带来了清爽的感觉,让已经困到不行的亚尔斯兰只能任由对方做什么。解开本就宽大的/内/衣,少年光洁的皮肤露了出来,淡粉色的/乳/晕/给/人无法言表的/情/色/感,达龙困惑着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还没长毛得小子如此怦然心动,但还是很愉快的欣赏着亚尔斯兰的身体,将发汗的身体擦完,就是黏浊的根源了。

 

没有汗液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再让人觉得不舒服,开始恢复温暖非常的惬意,可是/腿/间/的不适感还未消退,亚尔斯兰开始摩擦起/双/腿。看着少年睡眼朦胧的扭动起身体,达龙的嘴角浮现出不怎么出现的角度,替他退去长裤,用干净的软布轻柔的擦拭,少年不断的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吟。

 

【嗯……哈……】

 

等全部处理完,看着已经睡熟的亚尔斯兰,达龙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现在带他回王女的房间显然是不合适的,无论包裹的多么严实,万一着凉生病还是要极力避免的,所以只能这么睡一晚了。房间里铺了厚实的地毯,也不能成为睡地上的理由,骑士最后也爬上了自己的软床。

 

好像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亚尔斯兰,少年本能的寻求对方的/体/温/靠/了过来,达龙将亚尔斯兰揽在怀里之后,两人一同迎接第二天的晨光。

 

 

 

 

~Ⅳ~

 

亚尔斯兰一直认为只要照着老师的讲课做个乖孩子,总有一天国王和王妃会将目光转向自己,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他们都不曾正眼看过,这两年间只有这件事是从未改变过的。

 

很久没有梦见冰冷的目光了,少年皱折眉头逐渐醒来,眼前不是看惯了的红色挂帘,而是黑色的绢衣。黑色……抬起头看到正有个成年男性打量着自己的睡颜,亚尔斯兰一下子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呀!】

 

刚想逃走,少年就被顺势抓了回来,达龙没有让亚尔斯兰逃走,反而将他固定在床边,看着双颊飞红的少年,嘴角不住的往上扬。

 

【殿下现在时间还早,您不再多睡一会儿吗?况且昨晚我替您诊治了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诚如达龙说的,昨天是最近难得睡的最好的一天,现在神清气爽感觉非常的好。

 

【嗯,多亏了达龙,我现在感觉非常好,但是总觉得昨晚太过于/羞/耻/了,所以下次如果你不觉得讨厌,就再帮帮我吧。】

 

下次!当亚尔斯兰说出下次的时候,达龙差点就叫好了,没跟他说这件事情其实本来就是自己做的,别人最多也就是启蒙或者是示范而已,说成诊疗根本就是胡编乱造的,但这样也不错,只要还能有下次,想想就让人心情愉快。

 

这么想着居然错过了回答的时间,少年原本就窘迫的表情现在变得有些惨白了。

 

【果然我的要求……】

 

亚尔斯兰作为王太子提出的所有的要求都会被无视,或者说不被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重视,所以达龙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多少让少年从早上的梦开始浮想出不好的答案。

 

【不不不!完全没有的事,殿下能如此的信任我,当然之后就包在我身上吧。】

 

【谢谢你,达龙。】

 

庆幸自己是背对着骑士的,少年原本的不愉快被一下扫清了,代替的是从背后传来的让人安心的热度。成年人的体温和少年的体温相比更加的稳定,所以少年忽而飙升,忽而骤降的温度就和他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让骑士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送亚尔斯兰回屋是在所有人起床之前,说着早上的露水会伤身,达龙用他自己那张大到离谱的黑色斗篷将亚尔斯兰从头裹到脚,抱起少年,用蜻蜓点水一样的脚步在房子的内通道穿行。为王女准备的房间和达龙的房间是最靠两边的房间,可以说是这间屋子里相距最远的两个房间,达龙一下子就到达了娜丝玲的门前,放下亚尔斯兰,少年在走进房间之前回看了一眼骑士,达龙只是浅浅的笑着,单单是这样就让亚尔斯兰心跳不已,转身刚想把门关上就被另外的一个力量阻止了。

 

看着又想逃走的少年,达龙实在是欢喜,就在对方快要关上门的时候,自己出手拦了下来。

 

【殿下,等一下餐桌上见。】

 

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达龙也知道现在亚尔斯兰一定满脸通红,因为少年的脖子和耳朵也是红红的,看着慢慢关上的门,有种想要快些再看到它打开的冲动,这到底是什么,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呢。

 

 

亚尔斯兰打扮得体的从二楼来到一楼饭厅准备吃早饭时,却意外的没有见到达龙,相对的一般不会出现的赫普纳居然坐在长桌的顶端——主人的位置上等着亚尔斯兰的到来。

 

【早啊,娜丝玲。】

 

【早安,赫普纳大人。】

 

互相问候之后,亚尔斯兰被引导坐进了赫普纳的右手边,微微的保持的低着头的姿态,少年将视线飘向了对面的座位,如果是平日达龙会坐在对面的座位进餐。通常情况下赫普纳不会到楼下来吃饭,身体虚弱到了某种程度,对于不必要的露面男人都持回避态度。

 

【说起来……昨天晚上……】

 

冷不丁的赫普纳开口了,一边撕着白囊一边悠闲的沾着酱汁,慢慢悠悠的观察着亚尔斯兰的表情。少年则是被吓得不轻,昨天晚上不就是自己在达龙房里过夜的时间吗,难道被发现了吗,亚尔斯兰维持着抱着小碗低头喝牛奶的动作,继续小口小口的慢慢喝,要不然早就呛得喷出来了。

 

【昨天晚上收到报告,陪着娜丝玲你嫁过来的/奴/隶/已经都休整妥当了。】

 

松了口气,放下小碗,少年转向赫普纳的方向。男人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忽悠悠的飘向别处。

 

作为陪嫁带过来的/奴/隶/要用来做什么,亚尔斯兰起初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奴/隶/也是财产人数越多价值也就越高,高级的宝石、礼服、钱币和/奴/隶/基本就是嫁妆的标配,在娜丝玲王女的嫁妆中唯独/奴/隶/的数量爆发性的数目巨大,让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不过经历了卡威利河战役少年多少已经可以推测出来,/奴/隶/的用处了,他们会被派去修建抵御特兰的防御城墙。

 

【他们会去边境建筑城墙吗?】

 

很明显满意少年的答案,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食物,转而交叉着双手笑着继续说下去。

 

【是的,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抵御特兰的长城。在绢之国他们称呼长而坚固的城墙为长城,如果能修建完成那我们就能掌握边境,从而真正意义上的从特兰人的手里保护住领地,也同时防止掠夺。】

 

【可是要在这样的天里开始工作吗?】

 

看向窗外,由于室内室外存在温差,窗户上永远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不可否认从里面看出去就会觉得寒冷,博拉斐入冬已经一个月了。少年望着外面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似乎他并不认可在这种严酷的条件下还要经行重体力工作。

 

【娜丝玲觉得不行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这么冷的天还要勉强工作不会太过分吗?】

 

【可他们是/奴/隶/啊。】

 

【但他们也是人!跟我们一样啊!啊……】

 

亚尔斯兰一下子捂住了嘴,说过头了……市井生活的经历告诉少年/奴/隶/和自由民仅仅就差了一张契约书,他们也是人,同样值得尊重,无论经历了什么让他们变成了/奴/隶/,变成了可以交易买卖的财产,他们都还跟自己一样,这是从小姐姐娜丝玲告诉亚尔斯兰的。可是进到王宫这个概念就被无情的打压了,周边的人不断告诉少年那是错误的,/奴/隶/就是/奴/隶/,他们既是财产也是工具,他们就和锄头、锤子一样不需要对他们投入情感,只要善用就可以了。所以当赫普纳说出他们是/奴/隶/的时候,亚尔斯兰反驳了,用他觉得对的概念去驳斥,而按照以往的经历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更加强烈的训斥,少年这时才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的话。

 

赫普纳很惊讶“少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立刻他就想明白了,这个孩子是在市井长大的,而教育她的人一直都是用这种值得尊敬的理念在教授这个孩子公平和公正。

 

【这是谁教你的?】

 

看赫普纳的表情似乎没有生气,亚尔斯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进而看向自己的茶碗。

 

【平时除了私塾的老师,教我的人就是姐姐。】

 

果然如此,赫普纳很满意自己的推测,第一眼看到“少女”就明白她是被认真养大的孩子,尽管举手投足的动作似乎被强硬的按上了宫廷的标准,但是谈吐间流露出来的沉稳不是一两天可以塑造的气质。

 

【我没有让/奴/隶/们现在就去工作,等来年开春再去也可以,特兰人今年,不,可能最近的五年都不会再想打帕尔斯的注意了吧。】

 

赫普纳说的时候明显带着骄傲的语气,对于自己在战略上的成功男人还是很引以为傲的,而少年也感受到前一个月发生的卡威利河战役对特兰人来说是毁灭意义的事实。

 

【其实这么多/奴/隶/我也不打算全部当一次性的工具使用啊,毕竟我博拉菲也需要人民呢。所以我有个提案,想知道王女大人的想法。】

 

这么说着,男人竖起了一根手指,来回的摇了摇,露出了俏皮的表情。

 

【如果他们可以顺利且快速的完成施工,那从那时开始这些/奴/隶/都会受到解放成为自由民,同时愿意留下的可以留在博拉菲开垦农田或是放牧都随他们,而我作为领主也会感激他们的付出赏赐土地或者牛羊作为报酬,您看怎么样?】

 

【这是真的吗!】

 

【当然。】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赫普纳大人!】

 

亚尔斯兰对于意外之喜非常的高兴,少年第一次在赫普纳面前露出那么愉快的笑容,亢奋着小小的脸蛋上红晕像胭脂一样涂抹在双颊之上。

 

【娜丝玲愿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吗,毕竟这些/奴/隶/是作为王女你的嫁妆来到这里的呢,说穿了他们都还是你的财产,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

 

赫普纳的提议得到了亚尔斯兰又一个惊讶表情的回复,少年用符合他年纪的表达方式站了起来,雀跃的像小山雀一样,不过马上就想起要注意礼节,少年又坐回了他的座位,羞红了脸低着头。

 

【真的可以吗?我去说可以吗?】

 

【可以哦,顺便你也能去苏德尔玩一圈。】

 

建在山岳之间的都市塔娜并非完全出于人力,而本身就是一片罕见的巨大平原,宛如一颗明珠被包裹在山崖之间,四周几乎都是无法从外界爬上去的悬崖,要进入只能通过唯一的一条山道。和山岳国家邱尔克的国都赫拉德相比,塔娜的地势更加平坦,同时土地还非常的肥沃,就算是封闭山道也能自给自足,是个易守难攻的堡垒。同时只要掌握山道无论是博拉菲的哪个地方都能以冲击之势向下俯冲,快速进入攻击范畴,塔娜拥有的战略意义也绝无仅有。

 

就算是战略型都市也必须有众多的辅助城市成为其臂膀,苏德尔就是如此的存在,在山脚下的苏德尔相当于第二个博拉菲的中心,在塔娜没有的集市都被集中安置在那里。亚尔斯兰进入博拉斐之后就是由达龙带着直奔卡威利河,所以根本没见过塔娜以外的城市,对于赫普纳的意见少年怎么能不高兴呢。

 

【是吗?我很早就想去苏德尔看看了。】

 

【那就去准备一下吧,穿上便服,在找到达龙之后再更换正装吧。】

 

一早没看到的达龙就是被赫普纳指派去往苏德尔安置/奴/隶/的集合地,按照赫普纳的描述,在苏德尔边上特别划出了一片土地让/奴/隶/们先居住在那里。

 

少年谢过领主之后,踩着轻快的步伐跑回楼上,随从的哈麦德也准备跟上去,这时却被安坐的赫普纳叫住了。

 

【哈麦德就不需要去了,已经安排的双胞胎跟去,你留下陪我就行了。】

 

黑皮肤的侍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自己和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看着男人。

 

【听不懂我的话吗?】

 

赫普纳瞟了一眼对方,哈麦德立刻就觉得有把冰冷的刀擦过背脊,他摇了摇头接受了命令。博拉菲有双黑骑士,不是指骑士拥有黑马和黑色铠甲,而是有两位喜欢全黑的骑士的存在。

 

 

亚尔斯兰觉得今年的这两个月里可能自己将活了13年的坐马车的份额全部用上了,摇曳的马车顶棚又送到了眼前。搭配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新衣服,少年觉得自己非常受到博拉菲领主赫普纳的重视,其实在亚尔斯兰到的第三天就有陆陆续续的适合自己身材的衣物替换了原先准备好的衣物,无论从色泽还是质地上就连是外行的少年也能一眼分辨,重新送来的衣物更高级。

 

本白色的长裙选用羔羊皮毛,柔软舒适还不显厚实,搭配浅蓝色的腰带,腰带上则用金色丝线刺绣雀鸟的图案,同样浅蓝色的头巾既能保暖也能阻碍别人的视线。乍一看很普通的打扮,细细观察就能发现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不过这些少年都不知道而已,他只是挑了衣柜里看起来最普通的衣服来穿,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正在驾马车的是双胞胎的阿西亚,格赫纳陪同一起坐在车内,双胞胎今天打扮不禁让少年多看两眼,仍旧是完全相同的装扮,只不过他俩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特兰草原姐妹花?!没错今天两人和亚尔斯兰一样穿的是女裙,几何图形的刺绣长裙盖到脚背上,头发也适当的放了一些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头上带着大大的毛皮帽子也能起到遮掩的作用,不知道是不是涂了胭脂,双唇呈现出漂亮的亮红色。

 

【王女大人,这样看着我,我还是会不适应啊。】

 

【啊!对不起,太失礼了。】

 

还是格赫纳先忍不住开口了,青年说着说着转过了头,脸颊上的红晕应该不是胭脂的杰作。亚尔斯兰摇着手连忙道歉,可是还是没有将视线移开。

 

【我们除了是赫普纳大人的近侍也还要负责收集情报,博拉菲本来就毗邻特兰,很多地方和特兰人混居是很正常的,我们这么打扮也方便探听情报而已。】

 

格赫纳说的时候将帽子拉的更低了,感觉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似的。阿西亚和格赫纳真的完全相反,一个活泼多话另一个则沉默寡言,一个皮厚有时候还很无耻,另一个则青涩害羞。但如果在独立遇到他们任何一个的时候,你会发现怎么是第三种人,既圆滑又不和任何人过多交好,亚尔斯兰对这样的变化惊叹不已。

 

【王女大人如果单独遇到我弟弟,可千万不能这么认真的看着他啊,这家伙会害羞的直接晕倒的。我们到了哦,欢迎来到苏德尔!】

 

马车停稳之后阿西亚打开马车的帘布,笑着弟弟脸红的样子,伸手将亚尔斯兰接下来。在少年眼前的是繁忙的集市,和王都叶克巴达纳的市场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商贩们吆喝的吆喝,叫卖的叫卖,甚至于就连牲口的嘶鸣声也不绝于耳。

 

【好热闹啊。】

 

在其间穿梭,双胞胎将少年放在两人中间,一行三人一纵列行进,不然完全挤不过去。挤过繁忙的菜市接下来的是贩卖各式香料的商贩,香料的颜色让亚尔斯兰联想到颜料,各种颜色的香料摆在街市上真是非常的炫丽。然后是布匹商贩、珠宝商贩、小商品和各种牲口,少年逛得不亦乐乎,所有的这些都和在王都看到的不同,但是差别也只在毫厘之间,接踵而至的新奇事物让亚尔斯兰兴奋的只会不停地说哇、哇哇。陪同的双胞胎也只能报以微笑而已,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久了,如果不是阿西亚的提议,亚尔斯兰都没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王女大人我们先吃个饭吧,之后再去找达龙大人会和你看怎么样,集市除了早市,等一下还会有个夜市,毕竟博拉菲已经到了天黑的很早的季节了呢。】

 

【夜市也这么热闹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夜市更加有趣哦。】

 

带着少年进去的小餐馆也是异常热闹的地方,好不容易在一张小圆桌上坐下,亚尔斯兰才发现格赫纳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都完全没有察觉到,阿西亚则很淡定,说着双胞胎一起出现太引人注意,基本上他们都是单独行动的,所以完全没问题。

 

点的菜品上菜的速度非常的快,将头巾解开挂在脖子上,亚尔斯兰仔细的品尝着浓汤,可能是放了牛乳,汤看起来就是白色的,浓郁的芳香从舌尖开始包裹味蕾,少年喜欢这种柔和的味道。

 

小餐馆里除了赶时间的客商之外,还有很多酒客,亚尔斯兰到不用赶时间,所以他们悠闲的吃着饭菜。而少年也很新奇的看着南来北往的客商,即便是在帕尔斯最北部的博拉菲只要能赚钱似乎就不会少了那些商人们的影子,和阿西亚说的一样,这里特兰人也特别多,他们基本上都是商人,彪悍的身形不知道是从事什么货品交易的,这么想着亚尔斯兰将涂了蜂蜜的烤馕塞进了嘴里。

 

【王女大人。】

 

压低了声音阿西亚小声的叫了亚尔斯兰,然后附在他耳边悄悄的继续说下去。

 

【格赫纳有事叫我,先出去下,你坐在这里继续吃,千万不能走开,也绝对不要和任何人说话,知道吗?我马上就回来。】

 

这么说着阿西亚抓起自己的大帽子就离开了座位,而亚尔斯兰也乖乖的坐着继续吃自己的餐食,直到……

 

【这次帕尔斯军大破特兰死了超过5万人啊,太愚蠢了……】

 

少年原以为是特兰人在感叹自己同胞的死难,可现实总是那么的赤裸裸。

 

【是啊,本来冬季就能低价买到很多/奴/隶/,这次是不是都会抢破头的跟过来,我看价格可以压得更低。】

 

【这个可以有,最近内陆的大人们都喜欢红发的/奴/隶/,因为人数很少,听说特兰有个部落里有很多红发的人。】

 

【啊啊,对是有那么一个,最好我们过去的时候不要冻死才好呢,那里太穷了。】

 

隔壁一桌的几个特兰商人居然是/奴/隶/贩子,亚尔斯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可置信的那些人居然拿着自己的同胞来赚钱。不自觉地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奴/隶/贩子们还在商讨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

 

【就是不知道过去边境的时候会不会受到盘问。】

 

【过去是不会有大问题的,就是回来的时候,特兰的冬天真不是人过的,我们还是趁着没有下雪快去快回吧。】

 

这么说着一行四个人就准备站起来了,其中一个拿出钱袋子垫了一下嘀咕着要去准备路上吃的粮食和衣物就和另外三个告别先行离开了。剩下的人继续闲聊,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赶在受苦之前先找点乐子?】

 

【哈哈哈哈哈,说的有道理。】

 

亚尔斯兰咬紧牙根抓紧了手里的叉子,少年没办法想想/奴/隶/是哪里来的,只是原本自己生活的市井还没到随处可见/奴/隶/的地步,偶尔会在街市上看到有主人家在鞭打自己的/奴/隶/,这时娜丝玲都会捂住亚尔斯兰的耳朵将他带走,后续会告诉弟弟不能这么对待同样是人的/奴/隶/,也必须给予他们尊重等等。所以当/奴/隶/贩子们将同样是同胞的人说得和牲口一样,这大大的激怒了少年。

 

而少年无意识的瞪视终于受到了那三个人的注意。

 

【说起来,你小子喜欢白皮肤身材娇小的处子吧……】

 

三人中的一人揶揄起看起来最健壮的男人,对方则笑着回答。

 

【那可真是很贵很贵的啊。】

 

【所以才要提防你对买来的/奴/隶/动手,每次都会看上那些小孩子,知道帮你善后多麻烦吗!】

 

【好了好了,这次一定会小心的,不过要是能先满足一次……】

 

【有个机会哦,那边的小姑娘从刚才就在看这边了,怎么看都很带劲啊,呐。】

 

发现三人转过脸,亚尔斯兰也知道自己看得太多了,这时才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餐碗。脚步声和悔意一同敲击着少年,都怪阿西亚的警告里少了不要盯着人家看,自顾自嘲的亚尔斯兰看着已经走到桌旁的特兰人。

 

特兰人真的是草原霸主,成年特兰人虽然没有帕尔斯人那么高,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非常强壮,厚实的体积可不是皮毛衣物堆积出来的。

 

【喂小姑娘,刚才看你一直都往我们这里看,要不要跟我们出去聊一下啊。】

 

除了一开始责骂同伴的那人之外,另外的两人都露出了下流的笑容,亚尔斯兰根本都不想跟他们说话,所以他闭紧了嘴巴。对方似乎不这么想,被揶揄喜欢幼女的男人更是近一步的靠上来。

 

【仔细看看你穿的也很精致啊,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小姐吧,这种养在深闺的日子别提多无聊了,跟哥几个出去游玩一下吧。】

 

说着就伸出手臂打算抓住亚尔斯兰,少年也不客气的将自己手里的叉子直接戳进了对方的手掌之中。

 

【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男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小餐馆,就连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凄惨的喊声。把餐盘连着里面的热汤直接泼在另外两个要扑上来的特兰人脸上,亚尔斯兰绕过桌子夺门而出。

 

虽然做的应该算不上是好事,但是少年的脸上却挂着笑容,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来回的看了眼街道,完全不知道阿西亚或者格赫纳在哪里,亚尔斯兰随便找了一边狂奔起来。街市上人来人往,在期间穿梭就像游戏一样。孩童时期大家最喜欢的游戏就是你追我赶,亚尔斯兰算不上最会玩的那个,但也能让追赶的伙伴们耗费一番功夫。

 

【站住!】

 

【别跑!】

 

背后就是气急败坏的特兰人,可是少年却很开心,小碎步大跨步,小跑几下绕过几个人,亚尔斯兰不断的避开前面的人奔跑着。就在少年跑得欢快的时候,余光中那顶熟悉的帽子吸引住了亚尔斯兰的视线,是阿西亚或者格赫纳!

 

一个急转跑进刚才看到帽子的巷子,和明亮的大街市不同这条窄巷就像条通道,只能供人侧着身勉强穿过,可对年轻的少年而言不用减速直接跑着穿过也行,回头看到因为太过笨重而挤不进来的特兰人,亚尔斯兰裂着嘴朝对方吐了吐舌头。

 

巷子出乎意料的长,就在看到光终于走完的时候,少年一头撞到别人身上。

 

【哇!】

 

【嗯?小心点啊……】

 

被亚尔斯兰撞到的人浑身酒气,对方并没有因为被人撞而生气,而是笑着摇摇晃晃的走开了,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待那人走开了,少年才发现这条街和之前的街道完全是两个风格,所有的房子上都挂满了彩条,乐曲声不绝于耳,这里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格外轻松,悠闲的在街上漫步。

 

被吸引的少年也随着人流慢慢的走起来,街上似乎没有商贩,相比街市两边的房屋靠得比较近,可是距离又恰到好处到不至于听到对面的乐曲声,还能听到人们的笑声,其中男人女人的声音都有,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亚尔斯兰不禁这么嘀咕起来。

 

说起来之前看到的帽子,顺着人流张望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影子,而且看着看着又看到了刚才的几个特兰人。机警的少年立刻弯下了腰躲避找寻他的视线,然后一点一点的朝着反方向走去,绝对不能再被发现了,等一下原路回去那家小餐馆吧,心里这么想着亚尔斯兰尽量让自己和路人的身影重叠想快些逃离。

 

走得快的时候没注意到的事情,慢慢的移动时却很容易被发现,亚尔斯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店里面的达龙,可是少年并没有因为找到了熟人而高兴反而……达龙就坐在店里,周围还围坐着其他人,大家似乎在喝酒,每人手里都有酒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姑娘,她还挨着达龙坐着,本来奉酒的侍女在旁也无可厚非,可是,可是她似乎坐在达龙腿上啊!

 

亚尔斯兰停住了脚,少年忘记了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别人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店门口到达龙他们围坐的桌子距离有些远,可是却看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自己也坐在那个人的腿上,他在耳边的低语,吐/息的温度…

 

[别害怕,都交给我]……

 

打了一个激灵,少年如梦初醒,红/潮/在涨上来之前就退下了,不停的跑动本来在发汗的身体,在停下之后就慢慢的变冷了,这时候穿的多反而更加不舒服,汗水会黏在衣服上剥/走/暖意。亚尔斯兰回过头麻木的走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好心情不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低落,只是想起来再不走可能要被人追上了。

 

【小丫头居然让我们跑这么久!】

 

眼前出现的壮实的人是谁,少年迷茫的看着他们,随后想起来这两个是在追赶自己的特兰人,糟糕被追的上了,就在转头打算逃跑时,背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起了亚尔斯兰。

 

【哇!快放下我!】

 

受到惊吓的亚尔斯兰不断挣扎着,那个特兰人真的很强壮,他用受了伤的手还能轻松的抓起少年,本白色的衣服上都是/血/手/印。

 

【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把受了伤的手掌凑到少年白净的脸庞,特兰人扯着喉咙大声的质问。

 

【放开我!】

 

 

妓/馆/中的达龙喝着葡萄酒有些不快,早晨本来坐在餐桌边打算看着亚尔斯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可是先一步到达餐桌边的居然是赫普纳。基本从不出现在一楼的男人坐下后,说着让弟弟快些去视察被安置在安德尔的陪嫁/奴/隶/的话,让达龙有些意外,不过没有理由拒绝兄长的命令,草草的结束了早餐便出门去了,而且也没有时间去和少年话别。/奴/隶/安置的工作跟计划中一样,传令官和负责看护他们的军士都很负责,所有人都有妥善的住所,根本不需要视察。

 

又是一杯酒下肚,骑士根本没怎么注意到倒酒的侍女已然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她殷勤用柔软的身体/贴向对方,希望可以博得青睐,围坐着的兵士们感谢长官的慷慨聊得很是愉快,一直到外面传来咆哮声大家才停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伴随着责问声,门口的侍者小跑进来汇报,知道在这里寻欢作乐的人并不喜欢被打扰,侍者苦笑着说起来。

 

【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个小女孩和特兰人起了冲突,可能是弄伤了客人从店里逃出去的吧,估计马上就会安静下来的,打扰了各位士官大人真是罪过啊。】

 

是这样啊,让那个特兰人别太过分了,说着这样的话,围坐在一起的兵士并没有太在意,会有女孩弄伤客人,估计是那家馆子没把孩子调/教/好吧。又开始拉起了闲话,本来不会有人在意什么,可是达龙随意的往外瞟了一眼愣是紧张的立刻站起来,坐在他腿上的侍女则狼狈的摔在地上。

 

【呀!】

 

【抱歉。】

 

连看都不看摔在地上的侍女,随意的放下酒杯骑士就小跑出去了,就连同行的兵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字节长官会这么失态,一向很游刃有余的人怎么这么莽撞。

 

达龙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格赫那,自己绝对认识那对双胞胎,虽然一开始要分别他们有些难,但现在已经熟悉到一眼就能明白谁是谁的地步了。格赫那看着发生骚乱的地方,就像是要告诉达龙什么一样在两人眼神相交的时候笑了一下,格赫那如果没有模仿兄弟,他的笑容其实及其诡异,所以单独一人时他几乎不会笑。而格赫那的笑容就像冬天的卡威立河水直接灌注在达龙有些混沌的大脑上让他清醒过来,在那里的那个女孩一定是——

 

小跑直接变成飞奔,到了街道上伸长脖子跨越围观的人群,达龙一下子就进到了中心,而看到的场景则让他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浅色的发丝被揪在手里,少女都快被提着离开地面了,疼痛让白皙的面容搅在一起,想反击但是被人从后面压制着,特兰人还在咆哮着什么,可是这些都进不去达龙的耳朵,骑士现在只能听到一个声音。

 

【好痛!放开我,不要!好痛。】

 

如果全身的血液可以沸腾,那现在的达龙绝对已经超过沸点,箭步到达少年的身边,就在亚尔斯兰觉得有个力气将自己托起不必承受被揪着头发的痛楚,那个加害自己的特兰人已经被推飞出去了。

 

【哇!】【你是什么人!】【跳出来做什么!找/死/吗!】

 

另两个同伴马上扶起了自己被推飞出去的朋友,他们瞪着骑士,谁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叫嚣着。

 

将少年抱起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达龙都快疯了,仔细的检查着直到发现亚尔斯兰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着那三个特兰人,作为博拉菲将军的骑士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他们,无论理由是什么居然让这个少年受到伤害就足够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来人!】

 

看到自己的将军飞奔出去,就算是再懒散的士兵也绝对不会懈怠,当达龙的号令一起,马上那三个特兰人就被扣押了起来,他们呼喊着自己并没有过错只是想惩罚一下害自己(同伴)受伤的女孩,不过被回已这位是将军达龙大人之后,这三个人就闭上了嘴,止不住的开始打颤,就好像在这冬季的街道上/赤/裸/身体一般。

 

 

 

 

~Ⅴ~

 

抱着少年,骑士基本上没有停下过,径直走回刚刚的/妓/馆,只对在门口瞠目结舌的小厮说要去浴室就走了进去。

 

【我要使用浴室,谁也不准靠近!】

 

进入雾气缭绕的浴室,达龙这才将攀附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抱到眼前,再一次仔细的观察对方有没有受伤,生怕刚才看漏了。亚尔斯兰已经平复了很多,微张着呼吸的嘴唇有些干裂,原本干净的浅蓝色衣服上到处都有/血/渍,不过已经呈现出难看的褐色证明受伤的不是少年自己,达龙多少还是松了口气的。

 

【殿下让你受到惊吓真是万分抱歉。】

 

轻轻的/撩/开/遮/在/亚尔斯兰脸上的头发,达龙看着少年低垂着双眼。

 

【有哪里受伤了吗?】

 

看到少年没有反应,骑士又多加了一句,他现在非常的焦急,可是少年不开口的话,到底要怎么办呢。

 

【…我没事…只是有点吓到…】

 

亚尔斯兰这才看向达龙,骑士印在晴朗夜空般双眸中的是拧紧了眉头的表情。

 

【没事就好,殿下要不要沐浴换一套衣服,这套衣服脏了也没办法再穿了。】

 

【说的也是呢。】

 

放下少年,骑士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达龙没想到还没回过神的亚尔斯兰居然还没等对方退出房间就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衣扣。重新为新王女制作的衣服用了极少的扣子,完全是出于美观舒适和穿戴容易考虑的,所以当亚尔斯兰解开衣扣之后,衣服只需轻拨就可以脱下。

 

【点!殿下!】

 

在达龙的眼前,少年的衣服一件件的脱落了,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内衣了。再不出手骑士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可以的事情,所以就在亚尔斯兰即将揭开最后的衣带时拉住了对方的手。

 

少年歪过头看着阻止自己的手,这只手貌似在哪里看到过呢,头还有点痛,身上的骨头也是,冒冒失失和别人起冲突真是件愚蠢的事情呢,力量真的是让人觉得压倒性的东西呢,不是说了要洗个澡吗,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脱/衣/服呢,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呢。

 

回过头亚尔斯兰如梦初醒一样的看着达龙,眼睛睁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跟着/红/潮/爬/上/了脸颊、后颈,干裂的双唇这会儿打开了。

 

【达龙,我…我…没想要造成骚乱的,只不过那个特兰人,他,他!】

 

【是个人/口/贩子,他们贩卖自己的同胞,而且还会/蹂/躏他们,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用叉子扎了他。】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少年缩起了脖子,抓紧了自己的领口,如果不是浴室里足够暖和,这会儿亚尔斯兰该着凉了。

 

【没事的殿下,虽然做法有点问题,但这是您的善良,以后一个人的话还是不要这么莽撞,受伤了可就不好了,现在能一个人洗澡吗?】

 

【要一个人吗?】

 

对于少年的反问,骑士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很明显亚尔斯兰现在并不想自己独自待着,而且还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洗的话,难道要达龙留下帮他洗澡吗!?

 

【我不能自己刷背……】

 

低下头抬起眼睛亚尔斯兰只是将声音放在喉咙口,少年基本上没有一个人洗澡的经验,所以当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必须独自清洗的时候,真是窘迫异常啊。

 

【哈?】

 

达龙一边怀疑着自己听到的,一边看到少年/害/羞快爆炸的脸,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看到亚尔斯兰咬着嘴唇皱起眉头的样子,骑士感觉自己的这个心都要开始痒痒了。

 

【我不会自己洗澡,如果没人帮我刷背的话根本不能算洗干净啊!都快一个月不能痛快的洗澡了,达龙快点想想办法吧。】

 

自暴自弃的亚尔斯兰瞪着达龙,后者用抿着嘴的表情看着少年。说实话达龙有些佩服自己在一瞬间就改变了表情,不然少年可能会真的生气,可是实在太可爱了,有些闹变扭的样子,少年根据情绪变化的表情,/樱/红的脸颊,因为情绪波动上下起伏的胸口,微启有些/充/血的双唇,还有那双可以把人吸进去的晴朗夜空般的双眸,现在正瞪着自己,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是什么,骑士尽管有些迷茫,但还是感觉非常的愉快。

 

【这样的话请原谅下官的僭越,请殿下/脱/去/衣物。】

 

看着少年还不厚实的背脊,骑士低垂下眼帘,谨慎的用温水打湿,用干净的软布垫在大理石台面上,待亚尔斯兰趴上去之后,戴上搓澡用的手套,仔细地为少年清洁。少年还未发育的身体透着无法形容的/禁/欲/感,皮肤看似吹弹可破,其实紧致细腻而且弹力十足。可能是剑术训练的效果,腰际附近的肌肉紧绷一直连接到大腿,小巧的臀部可以说是全身最有肉的地方,越来越放松的身体,达龙从手感上就知道了。

 

许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洗澡了,亚尔斯兰眯起眼睛,背脊后面骑士的手隔着搓澡的手套仔细轻柔的为自己清理身体,身下的大理石直接趴着肯定会痛,垫了软布就好了许多,而且即不用担心温度传递不上来,也不用担心会烫到,达龙还真是细致。如此满意的被/服/侍/着,就差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了,少年慢慢地合起了眼睛。回想这一个月,对过惯了平淡生活的亚尔斯兰来说可谓是即被告知是王太子之后,最波澜壮阔的一个月了。到哪里都是忐忑不安,只有在达龙的身边才让少年感到安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才认识没多久的人怎么能给自己这么大的支持,少年也说不上来,在他的身边就连呼吸都是那么轻松。

 

【殿下背后洗干净了,现在轮到前面了,请您坐起来。】

 

为坐起来的少年用干净的浴巾围住腰,达龙更换了搓澡手套继续清洗亚尔斯兰的身体,顺着纤细的脖子缓慢的搓到耳后,少年微微扬起的脸颊正对着骑士半弯腰俯下的脸,只不过亚尔斯兰已经快睡着了,现在正静静的闭着眼睛任由达龙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女性惯用的油脂,少年的呼吸给人以甘甜的香气。

 

对方的气息就在自己的鼻尖,达龙现在连粗气都不敢出,生怕会吹熄如烛光一般梦幻的现实。忽然亚尔斯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接中骑士就像被香气牵引那样将少年因为暖气而散发出宝石光彩的唇瓣含在嘴里,用牙齿磨蹭着等待他打开,急切的钻入与里面的小鱼玩着捉迷藏,吻在不断的被加深,骑士恨不得将少年整个吞下去。扶着对方的背脊,顺势着想让亚尔斯兰躺下去,顶住小小的额头少年被泪水浸湿的眼瞳里折射出的人影不是自己,这让达龙很是诧异,而就在同时。

 

【达龙?】

 

亚尔斯兰看着半跪在自己腿边的达龙,带着搓澡手套的骑士正在反复搓着自己的左脚,已经到了会发痛的地步了。低着头,少年也不知道对方的表情,只不过再下去的话……

 

【痛!】

 

抽回自己的脚,亚尔斯兰看着已经/泛/红/的脚面,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啊!!啾!!】

 

【啊……殿下您需要暖和身体!】

 

喷嚏声是让骑士回神的召唤音,抬起头发现少年正疑惑的看着自己,达龙有一瞬间真想让自己消失重新来过,赤/裸/着上身再怎么温暖的浴室也会着凉吧,骑士此刻就连思考都省去了,从腋下抱起少年,然后将他直接放到齐腰水深的澡盆里,转身就逃离了浴室。

 

关上门的同时长长的气从嘴角被喷了出来。

 

【呼————】

 

达龙都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居然在胡思乱想,十多岁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而且对象还是……,还是珍贵的王太子,疯了吧,实在是……

 

【达龙大人。】

 

【哇啊!】

 

就在达龙捂着自己的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时候,旁边悄无声息地搭话的人是格赫纳,青年手里捧着一整套干净的衣服,似乎就在等着骑士从门里面出来。

 

【这是为娜丝玲大人准备的干净的衣服,请您转递进去。】

 

【这不会是兄长大人安排的骚乱吧。】

 

【当然不是,这个真的是意外,而且赫普纳大人是绝对不会想要伤害娜丝玲大人的。】

 

明白格赫纳并不会撒谎,达龙接过衣服,等青年转身离开之后,调整自己的呼吸。

 

【呼————】

 

平稳的吐出吸进去的空气,达龙再次回到浴室,只不过放眼望去应该在的少年居然不在。

 

【殿下,我拿来了……殿下?殿下!?】

 

走到刚才把亚尔斯兰放进去的澡盆,达龙差点失声吼出来。干净的水面上浅色的发丝正在里面漂浮着,对!没错!就是漂浮着,少年现在正整个人都浸没在水里。这次又是不需要思考的,骑士都没来得及卷起袖子就一把将澡盆里的少年捞了起来。

 

【殿下!】

 

【哎?达龙怎么了嘛?】

 

与紧张的眼睛快要/充/血的达龙不同,亚尔斯兰是一脸的诧异,眨着自己的大眼睛,呼/哧/呼/哧/的睫毛和扇子一样上下挥动着,还带着水珠。

 

【啊,不是,下官看到您在水里……】

 

【哦,我是在洗头发啊,刚才发现在头发里有/血/渍,就泡下去了呢,难道不是这么洗的吗?】

 

少年看到骑士的表情非常的古怪,最后只能判断自己用错了办法,好羞愧啊……

 

【不,不是的,还是让下官来为您弄干净吧。】

 

这么说着,达龙把亚尔斯兰放回了浴盆里,正打算去拿干净的软布,却被少年叫住了。

 

【达龙,你袖子湿了哦,不难受吗?】

 

达龙才刚刚想回答没事。

 

【要不要一起/泡/个/澡呢,我来帮你洗背吧。】

 

[别开玩笑了!]

 

心中如此大吼的达龙,最后以还有事为借口直接逃离了现场,看着关上的门,亚尔斯兰重新泡回了浴盆里,发现之前热度刚刚好的水已经不再那么暖和了,少年小心翼翼的从对他来说还有些高的盆子里爬出来,通过脚凳好不容易回到地上,少年轻轻的呼了口气。用早就准备好的软布擦干身体,才发现身上有好多地方都酸痛不已,还没有到出现淤青的地步,但真的又酸又痛。

 

 

 

 

 ~Ⅵ~

 

站在临时撘出来的小高台上,亚尔斯兰觉得自己的脸被冬天的风割得生疼,底下是作为陪嫁跟随自己来到博拉斐的/奴/隶/,作为主人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而亚尔斯兰也希望可以肩负起对他们的责任。将冰冷的空气吸进鼻子里,打了个冷颤,清了清喉咙。

 

【大家安静了!王女大人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已经成为人妻的女性不适合站在台前,所以亚尔斯兰只是带着面纱站在阿西亚的身后几步的地方。等着亚尔斯兰做好准备,阿西亚适时的高声传话,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奴/隶/们安静了下来。

 

【在这里的人,无论你们是因为何种缘由成为/奴/隶/,现在都有个可以让你们都成为自由民的机会。明年开春所有人会被带到边境修建城墙,只要可以完成工期,我作为帕尔斯的王女你们的主人,就可以让你们成为自由民!】

 

无声,很可怕。/奴/隶/们看着站在高台上的人面面相视,就连吵闹声也没有,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问题。

 

【成为自由民我们要生活在哪里呢?】

 

问题就像设置好一样的出现了。

 

【作为对你们工作的感谢,成为自由民的同时还能取得可观的报酬,而且愿意留在博拉斐的人也能得到除了报酬之外额外的土地。】

 

【……】

 

【……】

 

陆陆续续的,/奴/隶/们开始议论,声音越来越响,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着,严寒的土地带来的不安似乎跟随着说话声乘着上升空气直冲云霄,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广场上开始有人高声呼喊。

 

【王女娜丝玲!】

 

【王女娜丝玲!】

 

【王女娜丝玲!】

 

开始是一个两个,紧接着三个四个,欢呼声就如同风拂过麦田,一浪接一浪,/奴/隶/们高举着手臂高喊着,为了许诺过的美好生活而兴奋着。

 

 

圆顶的书房里,烛光被光滑的屋顶反射到整个房间,看起来和白日一样的明亮。暖烘烘的室内,赫普纳坐在躺椅上悠闲的听着报告。

 

【和计划中一样,/奴/隶/们很高兴可以成为自由民,我们也按照吩咐和他们建立了信任的关系,所以当宣布可以成为自由民的条件后,可以引导话题向我们期望的结果进行。】

 

穿着和刚才在广场上的/奴/隶/们同样衣物的人实则为赫普纳的亲信,这个原本即为/奴/隶/的男人被主人发觉了才能之后,就成为自由民进而成为博拉斐守军的一人。在娜丝玲的陪嫁/奴/隶/当中这样的人多达20人,他们依靠原本当过/奴/隶/的经历成为了赫普纳安插在队伍中的探子。这么做的目的有很多,而达到的效果也很卓越。在帕尔亚姆城的守卫中如果不是那些人组织起/奴/隶/,伤亡可能不计其数。到达博拉斐之后这些人也配合管理的官员协调/奴/隶/们的生活,毕竟500多的/奴/隶/要管理还是很难得,从基础中就有自己的人发挥凝聚力就明显会轻松很多。

 

【你们都辛苦了。】

 

【哪里的话,能为赫普纳大人分担才是我们的荣幸!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按照原样直到完成长城的修建就好了,/奴/隶/们解放成为自由民之后,你们也能挑选合适可靠的人成为博拉斐的守军,成为同伴。】

 

深深的低下头探子接受了主人的命令,他要赶在娜丝玲一行人回到私宅之前离开。

 

【如果娜丝玲大人以为这是自己功绩,就太可怜了。】

 

在旁准备着药物的小玲子摇了摇头。

 

【就是要让她觉得这是自己想到的主意,实际操作的也是自己,得到民众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

 

【不说这些了,可以换药了,去隔壁吧,谁知道他们几时就回来了。】

 

 

从小小的高台上下来,少年就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欢呼声还没有停止,就像火把一样将暗下来的天空都要照亮了。

 

【呐!达龙!你听,/奴/隶/们都为可以成为自由民而欢呼呢!】

 

【是的殿下,这都是您的功劳。】

 

【的确,赫普纳大人的这个提案太精妙了,这样/奴/隶/们可以得到公正的对待,对他们的劳动付出给予回报。】

 

不停的表达着自己的兴奋之情,亚尔斯兰看起来就像只小狗,尽管非常的失礼,但在达龙心里一边道歉着一边笑着。回去的路上亚尔斯兰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双胞胎都已经换上了骑手装混在达龙的马队里,少年/亢/奋/的心情无处诉说让他积攒着准备和提案的主人来分享自己的体会,就这样吧眨眼间就回到了私宅“暖炉”的门口。

 

【赫普纳大人!赫普纳大人!】

 

 书房的灯明明是亮着的却看不到赫普纳让亚尔斯兰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要第二天才能见面的少年鬼使神差的看了眼左边通往领主房间的隔门,有一条缝隙,门没有关严实,而且里面也有光亮透出来,赫普纳还没就寝,如果现在去敲门会不会得到回应呢。这么想着少年走近那扇自己不被允许穿越的门,夜晚的安静也让声音被放大起来。

 

【……】

 

【……再下去…可能…】

 

【……】

 

【…吃太多…,哎……父亲不会……】

 

【…………】

 

【赫普纳大人也太过贪心了,……使用如果过分的话,最后受苦的人是您啊。】

 

谈话的人是赫普纳和林玲,亚尔斯兰没有完整的听到谈话的内容,可是少年也能隐约猜出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内容,应该是和赫普纳的身体有关。可能换做平时少年绝对不会做偷窥这种事,而现在亚尔斯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不发一点声响的站到了门背后,从门缝中窥视房里的人。

 

赫普纳和林玲的位置是从门缝里看不到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赫普纳的房里居然有一块非常巨大的水晶,金黄色的水晶在烛光的承托中反射着柔和的黄色光线,同时也诚实的映照出房间里其他地方的影子。亚尔斯兰看到林玲正小心翼翼的/脱/去/赫普纳的上衣,而当男人的衣物被/脱/去/后少年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绷带,解开缠绕的绷带,越到里面绷带就从干净的白色被染上了其他颜色,直到最后绷带上似乎还不足以吸附病液。

 

林玲将绷带都放入脚边的盆子中,转身准备拿新绷带走开了原来的位置,让亚尔斯兰能更加清楚的看到赫普纳的背脊。少年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让自己不要发出悲鸣。如果不是看过塔拉身上的伤,自己绝对会吓得叫出来。赫普纳的整个背脊就像被画师随意倒上染料的画布,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蝴蝶骨已经凸出的就像背脊上要长出翅膀那样隆起。

 

无法愈合的伤口周围腐坏的组织散发出形容不了的气味,皮肤不在有弹性拖拉的挂在身上。将磨到只有手指那么宽的钢刀放在炉火上焠烤,让火焰将不洁之物燃烧殆尽,随后小心翼翼的将腐坏的肌肉一点一点的刮除。

 

过了多少时间亚尔斯兰已经不记得了,少年的耳朵里不断的听到嗒嗒嗒嗒的声响,起初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最后发现原来是自己牙齿上下碰撞发出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滴落,之前的喜悦被不知名的情感笼罩,怎么回到房间的亚尔斯兰也不知道,只不过那一天直到结束少年都没有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第二天就连赫普纳都被亚尔斯兰惨淡的脸吓了一跳,皮肤惨白不说还有深深的黑眼圈,看着坐在位子上出神的“少女”领主悄悄地询问随从的双胞胎。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昨天回来的路上娜丝玲大人还很高兴来着。】

 

【昨晚就没有见到过娜丝玲,还在想这孩子去哪里了,今早怎么这么消沉。】

 

【年轻女性的性情属下不是太明白啊。】

 

【你们整天装成女孩子也不明白吗?】

 

【赫普纳大人我们那是装的,只要模仿就好怎么可能会明白啊。】

 

【装的也不行吗,难道昨天和达龙发生了什么吗?】

 

【是有发生什么,但属下觉得那肯定会是好的一面。】

 

【难道是怀孕了!】

 

不知道为什么赫普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领主高兴得将和阿西亚的窃窃私语的音量骤然提高,吓得在一旁侍奉早餐的侍女砸掉了准备端上来的薄饼盘子。

 

博拉斐领主私宅今天的早餐餐桌在杂乱中结束了,回到书房亚尔斯兰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坐到了软垫里,柔软的身姿让人觉得仿佛这孩子飘在空气里,赫普纳唤来了林玲,仔细的切过脉之后,得出了很健康只是心中少有郁结这样的结论。

 

【不是怀孕啊…那为什么在发呆呢。】

 

【赫普纳大人早和您说过了,娜丝玲大人还没有过双七的年纪,一般是不会怀孕的。】

 

【哎!……】

 

发出像小孩子一样的叹息声赫普纳难得的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支这头看着现在和雕塑没两样的“少女”。嘀咕着这就伤脑筋了,男人柔和的笑着。书房的门被敲响是紧接着来的,请求被召见的是专门负责照顾塔拉的人。

 

【禀告赫普纳大人,塔拉近几日表现出异样,估计快要生产了。】

 

噢噢噢噢!整个屋子的人都很高兴,双胞胎机灵的快速拿出厚实的斗篷,林玲也赶快准备暖手的手炉,亚尔斯兰也被催促着赶快回屋子拿衣服一同出去。

 

马匹一般不会在冬季产仔,塔拉的情况又非常特殊,所以大家都聚集在马厩的门口讨论着什么。

 

【塔拉昨天早上就开始食欲不振了,除了水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吃。】

 

【今早去检查的时候基本上不愿意让人靠近,而且一直伴随呜鸣声。】

 

【我们需要赫普纳大人协助让塔拉配合准备生产。】

 

兴致勃勃的听完饲养的人的汇报,赫普纳跃跃欲试的准备冲进马厩里,谁都知道领主大人对新生命的期盼,就算是马匹也是如此。

 

为塔拉定制的马厩比一般马厩的隔间要更加宽敞,一早就整理干净就等着塔拉生产,一半铺上了厚厚的干草,一半扫得干干净净。因为接近分娩马匹排尿的次数明显变多,气味有些让人不太适应,快速的用水将其冲刷干净,赫普纳轻声细语的安慰着战友。

 

【好孩子,好孩子。】

 

失去视觉的塔拉低着头任由主人轻抚着自己的耳后,鼻腔呼吸量大到每呼出一口气就吹起一阵风。/分/娩/的过程意外非常的长,分析说可能没有运动的塔拉已经失去了肌肉的力量,赫普纳一直陪伴着同伴,安慰着它鼓励着它。

 

【赫普纳大人站着的时间太久了。】

 

林玲担心的事情不久就发生了,腿软的领主大人差点失去意识晕过去,被眼疾手快的侍从,黑皮肤的哈麦德接住了。拒绝了去休息,赫普纳几乎是由哈麦德支撑着等待塔拉/分/娩/的,从看到小小的马蹄,到跟随着马头一起钻出来,塔拉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从半卧的姿势奋力站起来,幼崽凭借着/羊/水/和地心引力的作用直接滑了出来,稳当的落在厚实的干草堆上。

 

【成功了!】

 

欢喜的响声此起彼伏,大家都为塔拉能顺利生产而庆贺,完成生产的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赫普纳立刻被安排离开了马厩,可是领主大人并不愿意离开,没有办法林玲只能同意在马厩的外面只一张凳子让赫普纳坐下休息。

 

亚尔斯兰从头到尾只有看着的份,被告诉说里面太脏太臭还只能离得老远,少年却在一个绝妙的角度看到了幼崽脱离母体的瞬间。降生不到一刻钟,口鼻和身上就被擦拭干净的马驹已经靠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不断颤抖的四肢极其的不协调,不断跌倒重新站起,母亲的塔拉失去了视觉没办法帮助自己的孩子,只能不断地用低沉的呜咽声鼓励着孩子。

 

【这就是生命。】

 

赫普纳看着注视着马驹的“少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消沉,但现在“她”也在被新生命感动着。亚尔斯兰将视线转回到男人的身上,对方疲惫的脸颊旁还挂着汗水,这个人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少年的心中理解了赫普纳早前的自白[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赫普纳大人,我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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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看官们。

好人欧尼桑下一章节就退场了,是原作时间轴往前一年的妄想之作,希望可以接上后续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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