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Subaru_叽里咕噜捣浆糊

四季颂风 风颂四季 —— 续春 月朗风清

 一如既往的啰嗦前言:

这是第二次重发,莫名其妙的被屏了,我也不想搞了,再发一次吧,感谢日常点赞的看官们,太太们。

首先要问候下撸否的敏() 感词,什么都没有的文章居然也能屏()蔽,太值得问候一下了!

第二段开始之前先将更改过的第一段的内容汇报一下。

1、国力扭转了一下,从衰败到强盛,回归原文的记述

2、增加了巴夫利斯的儿子,即领主,也是个好人欧尼桑,大刘降至为他手底下的兵,不过欧尼桑是注定要死翘翘的角色,希望不要成为殿下和大刘的阻碍才好。

3、娜丝玲的年级从19岁缩减了到了17岁。

4、修改了殿下出嫁的礼服的颜色,从白色变成红色,喜庆一点。

以下正文。


~~~~~~~~~~~~~~~~~~~~~~~~~~~~~~··

 

【窥视出嫁的新娘这种藐视王家的事情,这里不没有一个人会做的吧。】

 

达龙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气,把广场上的人都冰冻起来,感觉连生命的气息都要消失了。帕契和巴德斯就和两座雕像一样,他们站的位置太过于靠前了,以至于在头纱被吹走时他俩的确是看到了一个过分瘦小的王女,可是他们都不认识娜丝玲,也无法辨别真伪,最重要的是现在两人极度后悔站得那么近,感觉只要达龙转身,他们就要去英雄王身边服侍了。

 

转过身为亚尔斯兰系紧斗篷的绳扣,达龙用只有少年才听得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抓紧我。】

 

还没有明白意思亚尔斯兰就被自身的浮空吓得失声叫了出来,短促的尖叫马上就被少年自己遏制了,抓紧我原来是这个意思,达龙将亚尔斯兰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马背上。坐到马背上的亚尔斯兰视野被抬高许多,就连周围官员们惊恐的表情都能从帽檐下看到,帕契和巴德斯这两个人的脸看上去即愚蠢又好笑。

 

【达龙大人您这样是做什么!】

 

【王女再怎么说都是尊贵的人!难道您要这样让她骑马去博拉菲吗!】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完全不理会帕契和巴德斯两人发出的悲鸣,达龙让“王女”在马背上坐稳之后,开始着手整理“她”的衣裙,用斗篷将腿脚全部包裹起来,带上自己的头盔,转头正视着两个人。

 

【我会留下部下帮助巴德斯队长整装队伍,之后会引导你们将彩礼稳妥地护送往博拉菲的,为了王女的安全着想,跟我同骑是最好的选择,巴德斯队长能明天就启程赶路是最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拖拉,尽早出发,说完之后完全不理会巴德斯目瞪口呆的状态,达龙直接翻身上马。拍了拍马的脖子安抚了一下战友,可是对坐在前面的亚尔斯兰而言,少年被硬质的甲胄嗝得有些吃痛,不过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自己咬紧了牙关。

 

跟随离开的只有5人,达龙就带着“王女”离开了,到底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还是缺少危机感,在场的人都看的瞠目结舌,刚才还在厮杀的城池在瞬间回归到了寂静后,又在马队出发之后爆发出了能掀起屋顶的议论声。

 

帕蒂亚姆城周围本来都是农田,在帕尔斯中部的这座城市平时嫌少遭遇匪贼,更何况是围城这么严重的战事。秋收之后的田地没有往日的风采,零碎的稻梗躺在用来灌溉的沟渠里,不过现在同时躺在沟渠里的还有尸体,幸好已经入冬了,不然这些尸体马上就会变得腐臭不堪。

 

只是小跑着行进的马队,让少年有机会可以了解周围的情况,说是匪贼可是那些人的体格却非常接近,就好像通过挑选一样。即便是穿着的软甲也好,看起来都非常的相似,感觉像是同一批工匠进行制作的,而且还看了几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尽管他们都已经站满了泥土和发黑的血迹。

 

闭上眼睛少年别过了头,实在是后悔为什么要看得那么仔细,现在没有余力去思考那些已经死掉的人的事情呢。万幸套在自己身上的斗篷即厚实又不合身的大了太多,用从头包到脚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整个人裹着斗篷横坐在马前,被人环在双臂之间,说起来规律的上下颠簸和催眠的摇篮几乎无异,刚开始感觉甲胄嗝着生疼生疼的在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之后,用来架个脑袋也刚刚好,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和进食的少年率先败给了睡意。全然不知抱着他的骑手正从斗篷凸起的微小移动判断着内部的现状,比如说甲胄的位置,双手的力度,行进的速度等等,毕竟抱着这样一团软噗噗的厚衣物谁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

 

————————————————

 

离开帕迪亚姆笔直朝北走,马队在几乎没有停下过的情况下行进了三天,拜此所赐亚尔斯兰一次也没有和达龙交谈过,被抱着坐在男人的前面同乘一匹马,其实对于重视礼法的王家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坐在马背上的少年却不那么想,自己的训练项目中也有骑马,但是那只是为了学习骑马而骑马,完全没有乐趣可言。反观现在,坐在马背上的屁股已经快没什么感觉了,眼里依然是千篇一律的景色,但是亚尔斯兰却觉得很自由。围绕着自己左右的臂膀看起来像粗壮的树枝,可是完全没有禁锢自己的意思,依靠着的甲胄支撑得刚刚好,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对亚尔斯兰而言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无法舒展的筋骨和时不时开始发困的自己,被包裹在厚实的皮毛斗篷里,少年从规律的上下颠簸中醒来,大到不着边的帽子把整张脸都遮在里面,蜷缩着的身体被人稳稳的支撑着,就算是坐着也能入睡。亚尔斯兰轻轻的挪动了身体,想坐直伸展一下,就听到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声音。

 

【已经醒了吗?】

 

【嗯。】

 

这三天基本和急行军一样,达龙和亚尔斯兰的对话无非就是饿了吗、渴了吗、醒了吗,少年一直很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需求的,实在不知道隔着皮毛斗篷,观察包裹在里面的人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亚尔斯兰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稍微拨开一些帽子的边缘,寒风就顺着往里灌入,冷得少年瞬间睡意全无。

 

【好冷。】

 

反射性的缩起了脖子,皮毛斗篷里面实在太暖呵了都快忘记帕尔斯的北部已经进入了冬季,亚尔斯兰重新带起帽子,顺带拉紧领口。

 

暮间的辰光已经所剩无几,望不到边际的农田不断向后移动着。透过帽檐偷瞄这件斗篷本来的主人,男人精悍的脸孔就在上面,从鼻腔里喷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的气雾,被风吹割的脸庞有些泛红。

 

男人似乎没有看向自己的意思,让少年多少有些失望,还以为对方会时不时的低头关注着自己,闹别扭的转过头,亚尔斯兰也看着前方的路,不一会儿就发现望不到边的田地即将终止,他们要进入山丘林地了。

 

进入山林后马儿就吃力的不断往上行进,貌似要立刻翻过这座山,可是势头到了半山腰就戛然而止。平时就连夜间也在不停的奔跑,这次是还没入夜就在一块合适的平地上停下来休整。队伍的人数虽然非常少,但是从马上下来所有人都自觉的做着手里的准备工作,完全不需要指挥。

 

随从的五人分别去取水、生火、整理营地、照顾马匹休息、准备餐食,就连是首领的达龙也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观亚尔斯兰,少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下了马就被安置在横木上,斗篷仍旧裹在身上,宽大的帽子可以摘下,作为替代必须带上半遮面的纱巾,感觉像小偷一样漆黑一团,除了头发是浅色的,亚尔斯兰真感觉自己可以在升起火团之前与夜色合体。

 

趁着周围只剩下在吃草的马匹,亚尔斯兰迅速的站起身,舒舒服服的伸展了身体。

 

【嗯——————】

 

筋骨被拉直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以至于少年无意识的从伸直了脖子发出了小小的声音,就在亚尔斯兰想再转转腰时发现有人走了回来,警觉着少年拉紧斗篷重新坐回去。

 

回来的人是达龙,亚尔斯兰能发现有人走回来也是听到了战靴碰撞发出的细微的声音,骑士的靠近无疑让觉得自己做了坏事的少年紧张不已,不过对方说出的话似乎有意让亚尔斯兰放松一下。

 

【王女大人要是想伸展一下也可以,但是请不要露出面容才好。】

 

【是……】

 

用餐也非常的不方便,好不容易摘下了纱巾却要盖着帽子吃饭,好几次亚尔斯兰都觉得自己的脸要埋进碗里去了,不然帽子就要掉进去。

 

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事,少年估摸着今晚终于能平躺下休息了,可是不知不觉除了达龙以外的人都隐去了踪迹,篝火旁只剩下黑衣的骑士和裹成黑色毛团的少年。亚尔斯兰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的,很早就开始为自己鼓足勇气,可到了当口还是顶不住开始胆怯起来,毕竟要对面的对象太过于强大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应该不是娜丝玲王女吧。】

 

知道达龙从头顶看着自己,亚尔斯兰就紧张到说不出话,这个被称为战士中的战士的骑士自己已经见识过他的臂力体魄和没有亲眼见过的勇武,这些都压迫着少年。扯紧了包裹在身上的斗篷,明明没有接触寒冷的空气,却还是让少年止不住的发抖。

 

深吸了一口气,达龙轻轻的将之吐出,随后单膝跪到少年的跟前,拨开帽檐与他平视。少年瞪大的双眼中映射出自己缺乏表情的脸,达龙心里稍微自嘲了一下,这时不是应该摆出柔和的表情才是吗,最好不要吓到“她”才是呢。

 

帽檐被拨开了,接触到空气感觉上并不是那么冷,说到底,现在的亚尔斯兰根本不可能感觉得到哪些,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和自己平视的骑士。对方黑色的眼瞳直直的看着自己,可是并不可怕,他没有生气,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会听我说的话吧。毫无根据的亚尔斯兰这样相信着,随着心境的改变,他不再那么紧张,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放松。

 

【我是,呀…亚…亚尔…斯楠,娜丝玲是我的,我的姐姐。】

 

喉咙像被黏住一样,舌头僵硬的亚尔斯兰好不容易才说完了一整句话,拘谨的少年不断躲避着达龙的视线,直到他往后退到另一块横木上坐下为止。

 

【阿尔斯?娜丝玲王女是你的姐姐?】

 

【啊…是的。】

 

绞动着自己的手指,亚尔斯兰的视线来回的在篝火与达龙的脸上游走。少年紧张得根本没发现达龙听岔了自己的名字,按照之前反复想好的说词,继续往下说。

 

【在入宫之前我与姐姐一起住了很久,我很了解娜丝玲姐姐,她绝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她!她知道嫁到博拉斐是为了国家考虑,是父王为了国家做出的决定,她也愿意!愿意成为领主的妻子。】

 

说着这些话的少年开始亢奋起来,身子向前探出,试图说明姐姐的为人。

 

【可就结果而言,在这里的人是你而不是你的姐姐娜丝玲啊。】

 

达龙完全没有打击亚尔斯兰的意思,他只是说出了事实。

 

【发生了什么?】

 

骑士马上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既然已经欣然接受了指婚为什么在这里的人居然不是新娘。

 

【姐姐失踪了,在上马车的当天。我一早想去与她道别的,可是却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留下了这张字条。】

 

从袖口中拿出那张在桌上拿到的字条,亚尔斯兰将他递给了达龙,“我走了”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达龙看了看字条再看向亚尔斯兰。

 

【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姐她绝对不会!不会……不辞而别的,她告诉我她想帮助我……这是她的笔迹没错!但!】

 

抬起手阻止了亚尔斯兰继续说下去,达龙代替他收起来了那张字条,站起身骑士走到少年的跟前,仍旧单膝跪在他的跟前,这次他替少年重新拉上了帽檐。

 

【我相信您说的话,可是就眼下的情况而言,无法抽出更多的时间去搜索你的姐姐,而且很迫切的是可能无法先带着您去面见我的兄长,特兰的分支部族正在和我们交战中,等战事结束了,回去领地和兄长一起商议吧。】

 

现在先休息,等翻过了这座山明天我们就能踏上博拉斐的领地了,目的地就在眼前请您再忍耐一下。这么说着的达龙让亚尔斯兰在横木上躺好,自己则席地坐在他的身边,抱着剑似乎打算就这么休息了,少年想说什么但都被骑士阻止了。

 

 

 

 

 

第二天清早灵巧的骑士就驱驰着马匹到达了山的另一边,下山的途中,亚尔斯兰看着另一半的山脊,树木的数量明显减少了,道路看起来更加宽阔,山底下也是,矮树和开始泛黄的长草占了绝大多数,经过一晚充分的休息,马儿们的体力得到了恢复,跑起来的速度更加快了。

 

【赫普纳大人会过去营地吗?】

 

出发之前亚尔斯兰小声的询问达龙,骑士一边整理自己的马匹,在整装结束后,和往常一样抱起少年让他坐上马背。

 

【兄长大人会在城里等待王女的到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去战场了。】

 

苦涩?少年是这么从达龙的脸上读到的,亚尔斯兰只是听说博拉斐的领主,也就是巴夫利斯大将军的儿子赫普纳身体虚弱有可能活不久已,但是具体的事情他并不了解,可以说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不是太清楚。

 

【不再适合去战场?】

 

经过昨晚的对话,亚尔斯兰和达龙的对话一下子多了起来,只要是少年提出的问题,骑士都会详细的解释。两人同骑似乎只需要耳语一般的音量就可以交谈,而谈话根本不能影响达龙对马匹的操控,行进的速度反而更加快了起来。

 

【一年前的战斗中兄长…兄长他受了很重的伤,烙下了严重的病根,连年的战事也让他费劲心力,如果那时我能及时赶到就好了。】

 

达龙无意识皱着眉头,说到自己没有同在的悔恨时握紧了拳头,从他绷紧的臂弯中亚尔斯兰也能感到达龙对兄长的敬爱之心。

 

【达龙和赫普纳的感情很好呢。】

 

【是的,我是在大伯父的教导下和兄长一起长大的,我们就和亲兄弟一样,你见到兄长就明白了,他是个温和的人,而且就我所知,除了那个家伙之外,兄长的智慧无人能及。】

 

【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的话,迟早会介绍给殿下您认识的,只不过现在我们不能聊他了,要抓紧时间赶往营地才是。】

 

中午的阳光照的少年黑色的斗篷暖烘烘的,又是一座绵延不断的山丘,还好坡度和高度都容易跨越,轻松的翻越之后映入亚尔斯兰眼里的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地貌。

 

眼前豁然开朗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小小的丘陵就能分割出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让第一次看到的亚尔斯兰惊叹不已,阳光下地面反射出金灿灿的光晕,仔细看看会发现土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霜。

 

【我们昨晚露营的山脈是东面迪马邦德山的余脈,是分割旧戴拉姆和博拉斐领地的山脊,博拉斐的大部分领都是这种坡度不高的小山丘,其实这片土地其实既不适合耕作也不适合放牧。】

 

顺着达龙的手指的方向,亚尔斯兰认真的听着他的话语。

 

【东面有很难跨越的迪马邦德山,西面有宽广的内海,背后是旧戴拉姆的肥沃农田,我们是帕尔斯的城墙,抵御北面特兰入侵的钢盾。】

 

马匹顺着斜坡慢慢的往下走,骑手的技艺展现的淋漓尽致,全大陆可以和帕尔斯骑兵媲美的战士并不多,同样是马背上的功夫,特兰骑兵更倾向于冲刺。

 

【在大伯父开始整顿博拉斐的领地之前,特兰人经常长驱直入侵扰旧戴拉姆领地里,那里物产丰富,是帕尔斯不可多得的鱼米之乡,冬天缺乏牧草的特兰人就会变成强盗肆意掠夺资源。】

 

【这些年由于军队的入住,特兰人已经不再这么嚣张,我们也终于收复了帕尔斯的固有领土,现在在这基础上借助天然的河堤正在修筑工事。】

 

【河堤?工事?】

 

【啊,那是模仿绢之国的长城而修筑的工事,兄长为了领地的事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血,如果能安心静养一段时间的话身体肯定能好起来的。】

 

亚尔斯兰看着达龙露出柔和的表情,想着兄弟二人之间坚实的纽带就好羡慕,他也有异母的兄弟,那些人不要说是相互关心了,他们对于这个横空出现就抢走王太子宝座的弟弟是有多么的仇恨,从遥远的空气中就能体会了。在王宫居住的那两年,少年就像只金丝雀一样被锁在王太子行宫,除了侍女和侍从就是巴夫利斯和给亚尔斯兰授课的老师,只有这些固定的面孔会出现。

 

开始并没有多加留意的少年,还是会无意间撞破很多事情,比如侍女和侍从们的谈话,就连他们都没有太在意这位王太子。

 

[国王陛下今天又带着大王子和二王子出巡了。]

 

[是啊,前一阵是三王子带领部队击退密斯鲁的入侵吧。]

 

[真不知道我们宫殿里的是王太子,还是摆设。]

 

诸如此类的对话时不时会在行宫的一角响起,表面上对亚尔斯兰很恭谨的人,背后都明白,王宫之中并不是有头衔就行的,国王到底倾向于谁那才是关键。这个不怎么受宠的王太子,可能只是沾着自己的母亲是泰巴美奈王妃的光而已,那个只有美丽脸孔的冷淡的女人。

 

亚尔斯兰对那些似乎很麻木,和姐姐一起生活过得日子感觉才是真实的,在王宫里的时间就和噩梦一样,现在梦醒了,少年在宽阔的天空下自由的奔驰。即便是在别人的怀里得以实现的,也让人感到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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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头,亚尔斯兰想挥去现在脑中的那些不愉快,不得不说达龙对马匹的操控实在是高超,在时高时低的原野上奔驰,无论对马或者对土地的判断都能看出骑手的资质,逐渐达龙黑色战马就超过同骑的骑手们很多了。少年的帽檐在下坡时被吹翻,原本达龙会慢下来让亚尔斯兰重新把帽子拉起来,可是现在不会被人看到样貌,骑士这次没有减慢马匹的速度,反而让跑得更快。

 

在阳光下即便是初冬的凉意,现在也占据不到上风。亚尔斯兰晴朗夜空般的双眼里满满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致,瞪大了眼睛,少年微微的裂开了嘴。达龙从余光中看到“王女”表情时就知道,自己选择跑快是对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无法抗拒在原野上狂奔的乐趣。

 

风吹割在脸颊上还是有些痛的,可是这都阻止不了亚尔斯兰,少年就差哈哈大笑了,这种被释放的感觉让大脑充满了快乐。亚尔斯兰下意识的看了眼达龙,骑士的嘴角上扬着,不能说他在笑,可是柔和的表情给少年的胸口重重的一击。感觉心脏会停滞那样,呼吸紊乱的少年,被一口冷气刺激得遏制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立马勒紧了缰绳,达龙停了下来,轻抚着少年的背脊让他平静下来。没有冷风的吹拂,热潮开始统治亚尔斯兰的身体,有点羞耻又有点不知所措,少年为了停下咳嗽蜷缩起身体。

 

骑士只是安静的等着少年停下咳嗽,只不过现在嘴角已经不止是上扬了,达龙真的笑了起来,稍微眯起眼睛,看着都快咳嗽出眼泪的“王女”。

 

【太过分了,我在咳嗽……咳咳——达龙,咳咳——你居然在笑。】

 

【啊,还真是,太失礼了,只不过我想起第一次兄长带着我骑马,我也因为太开心吸进了冷气,而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亚尔斯兰眼角夹带着泪水瞪着比自己高出太多的达龙,虽然不是不满意对方的回答,但还是赌气的拉起了帽檐不去看他。骑士则因为了不能看到“王女”可爱的表情而独自苦笑,正好停下的这段时间被抛下的部下也陆续进入了视线,马队继续朝着北部边境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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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营地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早已睡眼惺忪的少年直到被抱着睡进床里才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今天就先睡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你的营帐我会安排专人把守,千万不要随意走出去,你目前就是兄长的新娘,请务必不要忘了这一点。】

 

【达龙!你,你不休息吗?】

 

下意识的拉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黑衣骑士,亚尔斯兰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窘迫的解释着。

 

【王女大人,我离开军营超过三天了,不知道这些天特兰人到底准备怎么进攻,我要先去询问一下战况,没事的,您安心睡吧,我会守护着您的。】

 

达龙的承诺实实在在的灌满了少年的胸膛,这个骑士的誓言感觉牢不可破,只要有他在任何危险都不会靠近自己。亚尔斯兰松开了抓紧对方的手,裹着那件厚实的斗篷,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如果……娜丝玲王女……可能就会不一样了…】

 

这句话在少年失去意识之前钻入了他的耳朵,达龙这自言自语一般的喃昵是什么意思?可能亚尔斯兰第二天醒来就不记得这句话了,但现在却伴随着梦魇闯入了少年的梦境,这是亚尔斯兰三天好梦之后的第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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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

 

……【还是你来。】……

 

……【要不我们一起来?】……

 

模模糊糊的亚尔斯兰被梦魇缠绕得直冒冷汗,而耳边却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感觉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少年挣扎着张开了眼睛。

 

侧卧的现在大帽子的帽檐把眼前遮蔽的像午夜一样昏暗,床沿边有人蹑手蹑脚的爬着靠近,这让还睡眼惺忪的亚尔斯兰吓了一大跳。对外他还是远嫁而来的娜丝玲王女,在还没有拜见过自己的丈夫之前,新娘的容貌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想起了达龙昨晚的嘱咐,亚尔斯兰一个激灵拉起斗篷的领口坐了起来!这个动作同样吓到了偷偷摸摸爬过来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只露出两只眼睛,少年跳起来站到了床的另外一边,不过眼前看到的人让他不禁瞪圆了眼睛。

 

原本蹑手蹑脚爬在别人床榻上的两人一脸悻然的站回了地上,这两兄弟的面容居然相似到面对面站着都怀疑是不是眼前多了面镜子的程度。少年自然惊讶道说不出话来,即便用斗篷掩盖了脸颊,两兄弟还是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们知道“王女”被吓到了。

 

【仁慈的娜丝玲殿下,看您拥有如此美丽的双眸自然也是位心地善良的姑娘,看在我们偷看未遂的份上,请~千万不要告诉达龙大人啊!呐!像您这么好的姑娘可以嫁给我们智勇双全的领主大人那是上天都会嫉妒的好事啊,为了让好事成双,您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吧!】

 

亚尔斯兰再次被吓到,这两个人除了样貌就连声音都完全相同,刚才听到的的确是两个人的对话,不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兄弟两人是在恳求自己吧,少年这么想着,可是这没头没脑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刚刚想开口问,双层帐篷的外层就被打开了。

 

【哇!惨了。】

 

咋了舌,两兄弟缩起了脖子看着走进来的影子,感觉他们知道会受到责罚一样。

 

战靴碰撞地面的声音被铺在地上的绒毯吸收了,可是身上穿着的软甲还是会发出声响,尽量压低声响达龙撩起内侧的帐篷帘幕准备拜访“王女”,可是在他眼前还有另外两个访客。

 

【你们果然在这里啊,这次想好什么说辞来为自己开脱了吗?】

 

话语间黑衣的骑士作势要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两兄弟直接跳到了亚尔斯兰的背后,将少年推到了前面做挡箭牌,动作快到亚尔斯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一头撞到了达龙的胸甲上了。

 

男人的胸口硬的就和磐石一样,撞得少年眼冒金星,摇摇晃晃的直到被人一把揽入怀里才不至于跌到。

 

【你们两个闹过头了!再这样失礼就不是收拾你们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噶!】

 

被达龙一呵斥,两兄弟收起了原本嬉笑的表情,从脚边拿出相同大小的两个包裹,送到达龙和“王女”的面前。

 

【这是赫普纳大人转赠的礼物,请娜丝玲殿下务必笑纳,另外还有给达龙大人的信件,我们会按照原定计划听从您的吩咐。】

 

 

让亚尔斯兰在床边重新坐下,达龙接过递过来的两个包裹,不过他都放到了少年的旁边。亚尔斯兰还在纳闷,难道两个包裹都是自己的?不是说还有信件的嘛。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三个人,少年还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鼻子。

 

双胞胎指着包裹说了句信件在里面,就逃也似的溜出了营帐。在两人离开后亚尔斯兰才刚刚出声发问,经管他早就想问了。

 

【那两个人是?】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达龙转过身将腰间的长剑解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开始解释道。

 

【刚才的那两人是阿西亚和格赫纳,一对被兄长捡回家的孪生双子,兄长总是这样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养着。】

 

看着达龙露出苦笑,亚尔斯兰就知道这并不是真心话。

 

【这两兄弟比看起来要可靠的多,兄长不方便外出,所以对外如果我不在都是他们在处理的,他们可以信任,只不过这两人的忠心只会朝着兄长,所以还是要小心他们的獠牙。】

 

打开了两个包裹,达龙从一堆衣服中果然找了一封信,将信件收好,骑士看着平铺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很多。

 

这是一套厚实的新娘礼服,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印染方式衣服呈现出渐变的色彩差异,上半身是白色为底料加以红色丝线的刺绣,到了下半身的长裙就逐渐变成红色底料伴随金银丝线的刺绣,看似不太奢华的礼服,其实做工非常的精巧。

 

【兄长为您准备了适合在冬季使用的礼服,这样就不会着凉了吧,还有这件斗篷。】

 

话语间达龙提起了和衣服配套的白色斗篷,又是一件对亚尔斯兰而言大过头的斗篷,仔细看了看斗篷并不是用羊皮或者牛皮拼接而成的,这是用一整张动物的皮毛制作的,少年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动物能拥有这么大的白色身躯。

 

【这是用什么动物皮毛制作的啊?】

 

感叹的轻轻抚摸着斗篷,亚尔斯兰喃喃自语起来。

 

【这是用整张白熊的皮毛作的,估计找遍整个帕尔斯都不会有第二件了,价值可以超过五万枚金币,兄长这次实在是太大方了。】

 

【五!五万枚!金币!太贵重了吧!】

 

亚尔斯兰被突如其来的巨款吓得连连后退,害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弄坏了那么漂亮的衣服。

 

【比起金币,兄长一定认为王女更加重要。您还是尽早更换礼服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合身,毕竟原本是为娜丝玲王女准备的。】

 

【我先试试看吧。】

 

等到达龙退出内侧帐篷,亚尔斯兰脱下裹了好多天的黑色斗篷,还好营帐内有炭火盆,不然北方的冬天一定会冻僵少年。

 

离开王太子行宫时亚尔斯兰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远行,穿的都是平日里最普通的衣物。情急中也不能在厚实的外套之外再套上姐姐的长裙,少年只能脱了自己的外衣,以至于在遇到达龙之前,亚尔斯兰觉得自己没冻出病绝对是密斯拉神的庇佑。

 

送来的礼服是用羔羊皮缝制的,既柔软又轻薄,内侧表面还有一层短短绒毛,摸起来非常的舒服,穿上身不到一会儿人就暖和起来了。主体长裙刚好到亚尔斯兰的脚背上面,庆幸不用拖地弄脏衣服少年松了口气。

 

相比长裙腰带上的刺绣就繁复多了,层层叠叠的几何图形,看起来像花又像鸟,很是特别。套上上衣马甲,上面的刺绣就很容易辨认了,是一只展翅的鹏鸟。全部穿完亚尔斯兰欣喜的发现,自己完全可以被错看成是女孩子,小声的笑了出来,少年开心的转了一个圈。

 

说了一声打扰了,达龙打开内帐的帘幕看到正在转圈的“王女”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出来。

 

【好看吗?】

 

【嗯,很好看。】

 

亚尔斯兰很高兴达龙的评价,少年前前后后的反复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可能是腰带没有系紧,这时居然直接送脱了。啪嗒一下,腰间的挂饰砸到地面的绒毯上。

 

意外的达龙居然噗嗤笑出了声,骑士走近将腰带捡了起来。经管知道不是被嘲笑,但亚尔斯兰还是羞耻的涨红了脸颊,少年不自觉地嘟起了嘴,看向别处。

 

【您还不习惯绑这种样子的腰带吧。】

 

这么说着达龙为亚尔斯兰绑上腰带,在腰间固定住,然后稍加用力抽紧绳结,才发现之所以腰带会松脱是因为亚尔斯兰的腰实在太细,腰带不能按照原先的绑法系紧了。

 

【阿尔斯今年多少岁了?】

 

只能将绳结再在腰间绕一圈,达龙俯身贴近了少年,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亚尔斯兰绷紧了神经,他担心骑士是不是会发现他是男孩子。

 

【今年…刚刚13岁。】

 

【果然,你太瘦了,如果要代替你姐姐的话,要努力吃的胖一点才行啊。】

 

【嗯。】

 

等达龙将绳结绑紧,亚尔斯兰透了一口气,随后想起刚才他对自己的称呼,阿尔斯?那是谁?难道听错了?

 

【那个,我的名字其实是……】

 

【达龙大人!我有要事禀告!】

 

亚尔斯兰的话被营帐外兵士的声音打断了,达龙做了一个让少年停下的手势就离开了。

 

【怎么办,貌似搞错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少年在床沿边坐下,叹了口气,随后将半遮面的面纱拿起来看了看。柔软轻薄的面纱边缘也用金色的丝线缝制了祥云的图案,看似简单的嫁衣还是做工很精细的呢。送来的东西都如此精致,可以看得出赫普纳对王女的重视,可是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不先回城里,而是让达龙将自己带来军营呢,亚尔斯兰歪着头想也想不明白。

 

 

 

 

 

亚尔斯兰一整天都很无聊的坐在营帐内,仔细的观察之后,少年发现内侧营帐账帘是后面再装上的,可能是为了王女的考虑吧,这座帐篷看起来很大,估摸着是指挥者达龙的帐篷。

 

不知道现在王都怎么样了,自己的无辜失踪就算再怎么说都是王太子的失踪,行宫里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责罚。娜丝玲姐姐现在怎么样了,留下字条的是她本人没错,可是为什么会离开呢,明明在这之前都没有表达过不愿意出嫁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亚尔斯兰越想越无助的时候,营帐的帘幕被撩开了,少年赶忙将面纱带起来。达龙带着另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简易的餐盆,上面放着朴素的料理。有干烤的白囊,涂了蜂蜜的肉串,搅碎的胡萝卜和土豆烧制的浓汤,还有一壶酥油茶。

 

【都是些容易保存的食物,在外征战只能将就着吃一些,还有这个人是我的近侍哈麦德。】

 

达龙让近侍将餐盆放下后开始介绍起来,摘下头盔,亚尔斯兰看到这个叫哈麦德的士兵有着灰黑色的皮肤,一头黑发卷着盘踞在头顶,眼睛是深沉的棕褐色,而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帕尔斯人。

 

【哈麦德是我从叶克巴达的奴隶商人那里买回来的,是密斯鲁人,不过他非常强壮,现在担任我的近侍官,实力可以和千骑长媲美,您可以信任他。哈麦德会守在你的营帐前面,这几天可能结束战斗了,所以请您务必再忍耐一下。】

 

【如果战斗开始的话,达龙也必须上阵杀敌吗?】

 

【那是自然的。】

 

【带上哈麦德不是更好吗,我不会胡乱跑出营帐的。】

 

亚尔斯兰看到达龙要留下强壮的哈麦德就不自觉的担心起来,少年不懂什么是战争,也不懂真正的以命相搏是什么概念,他本能的感觉那是一个危险无法预知的地方,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强大,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娜丝玲王女可以放心,达龙大人是我见过最勇武的人,是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站在一边,哈麦德为自己的主人强调着,不过立刻就被达龙喝止了。

 

【哈麦德我不记得你可以这样无理的在王女面前随意说话,而且她是会成为兄长,也就是博拉斐领主的妻子,是你的女主人,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开口的时机。】

 

达龙站到了哈麦德和亚尔斯兰的中间,哈麦德已经非常的高大了,但是相比较达龙的气场,高大的黑皮肤战士瞬间弱了下来。忠诚的近侍官低下头,单膝跪倒在主人的面前。

 

亚尔斯兰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哈麦德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达龙训斥。还在想着要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可能是由自己引发的主仆之间的间隙,达龙就已经下令让哈麦德退出去了。

 

【那个…不要紧吗?…】

 

【没事的,不过不能让别人知道您的身份,毕竟现在您就是娜丝玲王女,我也会这么称呼您的,而且……】

 

看到达龙欲言又止的样子,亚尔斯兰觉得很奇怪,少年摘下面纱,然后开始准备进餐,这个时候达龙也坐了下来,拿过白囊一边撕着一边想着事情。骑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少年也不打算去打扰他,就在亚尔斯兰快吃完时,达龙冷不丁的开口了。

 

【其实……今明两天,特兰人可能就会发动偷袭了。】

 

【哎!】

 

亚尔斯兰喝了口酥油茶,将嘴里的食物胡乱的吞下去,然后认真的看着达龙。

 

【您不需要紧张,我们会利用他们的计谋加以反击,到时会先安排您离开这里的。】

 

放下自己手里被撕的乱七八糟的白囊,达龙也认真的看着亚尔斯兰。

 

【刚刚得到的消息,特兰人已经组织了一小队人来偷袭我们的营地,成功后会以烽火为号,特兰铁骑会倾巢而出。但在这之前,您可能要配合我一下。】

 

眨了眨眼睛,亚尔斯兰看着面露难色的达龙,对方似乎很不愿意让自己配合他,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少年歪过头看着他。

 

 

说起配合就是披上白熊的斗篷和达龙一起离开营帐到外面遛个弯而已,亚尔斯兰按照吩咐头上盖着帽子,嘴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表现的就像被关起来很久要出来透透气的任性公主一样,到处走动。

 

【呐,只要这样走一圈就行了吗?】

 

少年小声的询问着身边的黑衣骑士,达龙一身戎装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他略微低下头回复亚尔斯兰。

 

【嗯,只要像这样,慢慢的走就行了,白色的衣服非常显眼,之后就可以安排您离开了。】

 

【离开!】

 

【嘘!声音太大了!】

 

亚尔斯兰没想到马上就要被送走,战斗可能随时都会发生,自然提高了声音。而意外的少年的惊叫也让达龙绷紧了神经,一把将少年拉进了怀中,用斗篷遮盖起两人。

 

【我们怀疑营帐内有内奸,这些是做给那些人看的,如果让他们偷听到我们的对话就糟糕了,请您务必小心!】

 

【是,我知道了,但是你靠的那么近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好像有点……】

 

感觉做过头了,达龙松开了亚尔斯兰,后者则为了屏住笑声微微的颤抖起来,全然不知这一切都被有些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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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达龙演出的当天夜里,亚尔斯兰就换上了黑色的斗篷由哈麦德护送更换了另外一顶帐篷休息。和达龙的大帐篷相比这顶小了很多,外面看看和一般兵士的完全相同,可是里面文章可就大了。

 

地上铺着绒毯也就不用多说了,虽然架不起高床,可是作为替代铺了很多层的厚皮毛垫被,还有很多软垫感觉比之前的更加舒适。仍旧有双层帘布这样既保暖又私密,不得不说实在太用心了。

 

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白熊斗篷被放在软床之上,亚尔斯兰就很惊喜,还以为看不到它了呢,意外的轻巧让少年爱不释手,不但漂亮还兼具保暖的功效。

 

【娜丝玲王女让您屈尊睡在这里,等战事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城了。】

 

稍晚一些达龙拜访了亚尔斯兰,骑士还是称呼少年为娜丝玲王女,似乎在自己最信任的部下面前他也不打算公开这个秘密。

 

【嗯,这些就足够了,暖炉也不用升,一般兵士的帐篷内可没有暖炉呢,还有达龙,这件斗篷您拿回去吧。】

 

亚尔斯兰一边谢绝了达龙要送暖炉过来的好意,一边解下斗篷拿起来要还给达龙。接过少年递过来的衣服,达龙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个表情什么意思,亚尔斯兰一下子慌了手脚。

 

【达龙怎么了吗?难道是我穿了好几天的斗篷弄脏了吗!因为是黑色的也没有注意到,果然还是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您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嫌弃它变脏啊,本来就不那么干净,你没有挑剔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达龙被在外面守候的哈麦德打断了,忠诚的守卫告诉主人探子回来了,达龙在谢过亚尔斯兰归还斗篷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拉起自己的白熊斗篷温暖马上就重新包裹上来,果然在北方能抵御严寒的只有皮毛制品。这么总结着,亚尔斯兰发现哈麦德没有像原来那样守在双层营帐的最外面,而是内层和外层那之间的小空间之中。

 

【哈麦德这样不难受吗?】

 

探出头看到原本高大的兵士面朝着外侧正坐着,双手握住两侧的佩刀没有松开的意思。

 

【王女大人失礼了,因为我站在外面太过于显眼,只能这样冒犯您,为了您的安全请让我守在这里。】

 

哈麦德回答的同时略微地低下了头,亚尔斯兰苦笑道,根本不懂达龙为什么那么严刻的对待下属,可能在自己的问题上他太过于紧张了吧。

 

普通的帐篷高度其实不足够哈麦德这样身躯的人站直的,在帐篷内只能佝偻着身体才行,而现在既不能站直也不能躺平,哈麦德为了能马上站起来战斗只能正坐着。

 

【是…这样的啊…我的安全就全拜托给你了。】

 

回到软垫中,亚尔斯兰希望战斗可以快点结束,这样自己就不用被禁足在这间小帐篷里,哈麦德也不用守卫的这么尴尬。

 

而少年的愿望在这新月夜里马上就被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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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的10天内,从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少年,就用耳朵体验了两次近在咫尺的战斗。担心的无法入睡的亚尔斯兰好不容易就快要睡着了,却被轰的一声震动给吓醒,随后灌入耳中的是高亢的冲喊声。

 

裹着柔软舒适的白熊斗篷,亚尔斯兰觉得自己太过于幸福了,外面兵士们用生命在捍卫家园,而自己则坐在由软垫围起来的床踏上。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无处宣泄的冲动,时刻在鼓动着少年的心绪。

 

【呐!哈麦德。】

 

【是,王女大人。】

 

终于无法忍耐了,亚尔斯兰拨开帐帘询问在外守候的黑皮肤近侍官。

 

【我能出去看看嘛?哪怕是一眼,达龙他们还好吗?】

 

哈麦德自己是多么希望此刻可以在主人的身边与他一同战斗杀敌,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留下来守护这位王女不可,可是命令就是命令,这孩子今晚绝对不允许踏出营帐一步!

 

【娜丝玲大人您是不可以离开这个营帐的,达龙大人的命令是让我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不离开也行,我能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吗?哪怕是条窄缝我也满足了,请你打开面前的帐帘吧!】

 

哈麦德完全没想到娜丝玲的对答可以接的那么快,这个人是想好了被拒绝之后的说辞才开口的啊。不善言辞的忠诚近侍觉得自己应该在口舌上打不赢女主人,干脆满足一下她的愿望也行。

 

【请您退后,我会打开帐帘,但是您必须退到内账里。】

 

连声说好的少年顺从的后退了,哈麦德从正坐的坐姿改成了单膝跪地,护着内侧的一手握着剑,一手小心翼翼的打开外侧帐帘。

 

晴朗夜空般的双眸现在像两颗琉璃球一样映射着外面的光亮。黑色的是土地,白色的居然不是阳光,而是在不停上下翻滚的火光?

 

【哈麦德……那是什么……】

 

都忘记眨眼睛,亚尔斯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火光,王女大人。】

 

【火怎么可能那么高,都要连通天际了呀!那到底是……】

 

【那是按照赫普纳大人的计谋,用来攻击特兰人的,您请放心,我们离开得很远,还隔开了一座山丘,是不会危害到我们的。】

 

亚尔斯兰现在所在的营区和原本的营区以一条山丘分割,只要这边不升起炊烟就不会被发现。少年只能隐约的猜到,旧营地被当做诱饵,即便整个营地烧起来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火焰啊,看着随风舞动的火龙,亚尔斯兰原本鼓噪的胸口被彻底堵上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自己可以随意触碰的世界,战争太过残酷了,在帕尔亚姆城的最多被称为争斗还差不多,现在在卡威利河边的才是真正的战争。是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狱,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是在用人生中仅有一次的生命去搏杀的地狱。

 

少年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一屁股坐进了软垫里,哈麦德看着有些失神的“王女”微微笑了一下,绝不是讽刺胆小的女孩,反而他觉得这是个坚强的好姑娘。能真正理解战争的人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看“王女”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14岁,一直生活在安逸的王都,怎么会懂得那些残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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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轮转了半轴,亚尔斯兰空洞的看着营帐帐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阳开始统治大地,从细缝中有透亮的光偷偷的流进来。

 

耳边开始有了更多的说话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呐喊和咆哮了,亚尔斯兰感觉从听到庆贺的欢呼声之后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报告达龙的情况呢。然而密斯拉神就是偏爱着少年的,熟悉的声音在营帐外响了起来。

 

【哈麦德!喂!哈麦德,你在哪个营帐里,快点出来!】

 

【哈麦德!喂!】

 

两个听似完全相同的声音在叫唤着黑皮肤近侍官的名字,而哈麦德对这两个人的呼喊竟然报以咋舌,起身打开账帘走了出去,马上就被双胞胎发现了。

 

阿西亚和格赫纳立刻跑上前,然后扯开喉咙就说了起来,似乎这两个人特别喜欢这么干。

 

【终于找到你了,达龙大人也不肯告诉我们,你们的确切位置,估计是担心泄密吧。】

 

【哦!哈麦德找到你太好了!肩膀…肩膀先借我一下,我受伤了…】

 

一把扯住哈麦德的不知道是格赫纳还是阿西亚,立刻让自己挂到高大的身躯上,哈麦德不得不扶着故作受伤的同伴,虽然黑皮肤的近侍官满脸嫌弃,可是挂着的人倒是心安理得的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

 

【受伤?严重吗?】

 

这么问的不是哈麦德,而是从后面走出来的亚尔斯兰,少年谨慎的披上白熊的斗篷,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他是真的担心同伴是不是受伤,所以赶忙跑出来。和兄弟使了个眼色,站着的阿西亚立刻迎上去。

 

【王女大人您实在太仁慈了,我兄弟的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越过阿西亚,亚尔斯兰看着挂在哈麦德身上的格赫纳,明显表现出很虚弱的青年在发现王女的视线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的,让您担心了,相比达龙大人,我只是累到了而已。】

 

【达龙他怎么了!】

 

格赫纳的话怎么听都是话里有话,亚尔斯兰拉着眼前的阿西亚继续问道。

 

【战斗结束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来汇报,我就很担心,达龙有受伤吗?!】

 

【这个……其实……达龙大人他从马上跌落了,和特兰人战斗的时候……】

 

阿西亚吞吞吐吐的将话说完了,听到达龙坠马的时候亚尔斯兰不自觉的发出了细小的悲鸣,马上阿西亚就安慰说达龙战胜了对手,请王女放心,可是这些都在起反效果。

 

【我!我要去看看他……】

 

亚尔斯兰拉着阿西亚迫切的说,少年此时只是想知道,那个唯一知道他秘密,并且愿意为他保守秘密的那个人是否安好,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是王女娜丝玲。

 

【您跟我来吧,我给您带路。】

 

转过身阿西亚就带着亚尔斯兰穿过了营帐,而少年这时完全没有发现哈麦德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也没有出声,因为高大的近侍颈后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正抵着他。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在亚尔斯兰和阿西亚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哈麦德开口问道,声音低的让人胆寒。

 

【不要问的那么吓人吗。】

 

格赫纳爽快的收起了小刀,然后跳开三步的距离,就他和哈麦德熟悉的程度,他完全清楚对方的实力,也知道如果哈麦德有意,就算是脖子上插着刀,这个高大的男人也能打得过狮子。

 

【如果不是赫普纳大人的命令,你觉得我们会将到手的王女推出去吗?】

 

【赫普纳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哈麦德也很清楚双胞胎对主人赫普纳的忠诚,与其说忠诚不如说这两个人自从一年前赫普纳受伤之后,就开始近乎病态的护主。外界也有传言最希望赫普纳死的人就是达龙,这样他就可以继承领主的位置,毕竟和老领主巴夫利斯是叔侄关系的达龙是没有资格继承领地的。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良久,格赫纳似乎被瞪得烦躁了,挥了挥手。

 

【喂喂,瞪着我也没用的,你还要跟着王女做守卫不是,我哥都走开蛮远咯。】

 

哈麦德也觉得现在与其瞪着格赫纳,还是盯着王女更加靠谱。一边走高大的黑皮肤近侍官的脑子里一边也冒出太多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主人的举止那么古怪,接收到的王女明显有些不对劲,而且他本人也十分清楚,但为什么没有当场揭穿。为什么和她那么亲近,为什么不把王女有异的情况告诉赫普纳,为什么让自己守着这个可能是冒牌的王女,是为了监事她吗。哈麦德感觉这些都和他熟悉的主人不相符,用不了几步路高大的黑皮肤近侍官就追上了先走的阿西亚和王女娜丝玲。并没有追赶的太靠近,哈麦德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阿西亚带着亚尔斯兰不断的穿过一顶又一顶的帐篷,少年的眼中尽是受了伤的士兵,他们疲惫无比,可能是因为有胜利的喜悦,让有些人还在有精神的议论着。从打开的账帘里还能看到已经呼呼大睡的兵士,他们的脸上手上全是黑的,无法判断是不是受了伤,这些都像是在给亚尔斯兰增加心里负担一样,少年越走越觉得脚下无力,最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绳子绊得差点摔倒。

 

【小心啊,王女大人。】

 

【啊,我没事,可能是昨晚都没睡,有点头晕。】

 

没睡和头晕都是真的,但是亚尔斯兰不想给阿西亚留下王女太过羸弱的印象,勉强的瞪大了眼睛。

 

【哎呀,那可太不妙了。虽然不是强行把这项任务推给您,可是达龙大人现在可能需要照顾啊。不如,你把这个吃了吧。】

 

阿西亚递过来的是一颗小小的药丸,亚尔斯兰当时还非常正式的感谢了青年,不过之后他就知道不能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特别是你还不了解那个人的时候。

 

【这个是我们行军时一直会用的提神的药物,您要是愿意的话先吃了吧。】

 

【嗯,谢谢你啊,阿西亚。】

 

药丸入口之后,淡淡蜂蜜的香味在口中扩散,对于喜欢糖果胜过其他事物的少年而言,这个刚刚好,全神贯注继续赶路的亚尔斯兰没有注意到青年露出的奇怪笑容。

 

阿西亚带领着亚尔斯兰快步走到营区的另一头,好像就是为了隔开什么似得,在离开营地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孤零零的站着一顶帐篷。这是顶看似很普通的营帐,完全没有心思仔细观察的少年自然是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异。亚尔斯兰这时候完全没有注意这些的余力,他只想快点见到达龙,确认他的情况。

 

【达龙!】

 

一把掀开营帐的账帘亚尔斯兰就冲了进去,全然忘了自己还在扮演姐姐娜丝玲。营帐内,达龙刚刚脱下自己的甲胄,里面黑色的绢衣都被汗水浸湿的贴在皮肤上。男人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少年,好像在问你怎么会出现的一样。

 

看到达龙解下甲胄后,脖子脸上都是血迹,让亚尔斯兰倒抽了一口冷气,晕眩瞬间霸占了少年的头顶,踉跄间如果不是达龙眼疾手快接住他,亚尔斯兰就要跪倒在地上了。连连说着我没事的少年摘下面纱,这时骑士才看清那双晴朗夜空的眼眸下有深深的熬夜痕迹。

 

【您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那么多血,达龙是受伤了么?】

 

【啊…这些都不是我的血,我没有受伤,您放心吧。现在正准备要擦拭干净,原本是打算整理完了再去王女大人的营帐汇报的。】

 

这么说着,达龙放开亚尔斯兰走到矮桌旁,和他说的一样,桌子上放着水盆、干净的汗巾还有一个大水壶。

 

【还是让我来吧!】

 

自告奋勇的,亚尔斯兰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放到一边,卷起袖管。他让达龙在由软垫铺成的床榻上坐下,然后倒出水壶里的水,非常意外的水壶里倒出来的水居然是热的,少年一点都没有发现这有什么不妥,还在为不用使用冰冷刺骨的水而感到庆幸。快速的打湿汗巾,正准备拿去给达龙擦拭,就闻到了类似糖果的甜香。

 

仔细的为达龙擦干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亚尔斯兰已经来回搓了两三次汗巾了,少年全然不知现在骑士脸上的古怪表情是什么意思。微微的皱起眉头,达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亚尔斯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妨碍到他,只是越加轻柔的为他清理着,直到达龙一把抓紧了少年的手臂才被打断。

 

 

 

 

 

达龙抓住亚尔斯兰一把把他扔进了软垫里,少年则因为突如其来的翻天覆地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既痛苦又微微发怒的脸孔,少年的心脏加速跳动到会发痛的地步。

 

【你是知道才这么做的,还是听从了什么人的话。】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亚尔斯兰完全不知道达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觉得自己就跟被狮子捕食的鹿崽一样,既无助又害怕。

 

【嫁给一个传言快死的领主,只要是年轻姑娘都会想要逃走吧,你怎么会这么傻过来顶替你的姐姐呢,还是说有人告诉你,其实你可以再嫁给下一任的领主,所以你现在才这么积极的。】

 

达龙在讲得事情,在亚尔斯兰听上去跟天书一样,他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快死了,谁快死了,再嫁是什么,下一任领主是谁,这些问题少年根本就想不通,还有积极什么。

 

【谁快死了?……还有积极什么……?】

 

看着亚尔斯兰惊恐诧异的表情,达龙知道自己搞错了,这个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卸了口气,男人坐到一边,继续皱着眉头。达龙想找些话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是又觉得说太多会暴露更多不必要的东西,而且甜腻的空气太过于浓重了,他也配合够了。

 

【可能是我搞错了,您先回自己的营帐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清理就好了。】

 

亚尔斯兰虽然很想听从达龙的指示离开营帐,可是不晓得是被吓到了还是熬夜太累了,少年现在完全站不起来,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发软,而且肚子以下的地方也觉得怪怪的,他刚刚想抬头告诉达龙自己的异状就和对方四目相接了。

 

心中警铃大作,达龙知道过头了,亚尔斯兰双颊绯红,眼下原本的阴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眼角出现的红晕让他的双眼更加迷人,晴朗如夜空般的眼眸因为水气的浸润看起来像柔亮的美玉,可能是被吓到了,微启的朱唇也像涂了胭脂一样饱满红润。

 

【如果你现在再不走的话,之后可千万不要埋怨我。】


——————哔——————


【哈麦德!你在外面吧,把准备好的热水和干净的汗巾送过来!】

 

达龙不用想就知道外面已经有人准备好了一切,话音刚落忠诚的黑皮肤近侍官就端着水盆出现了,他低垂着眼帘,谨慎的选择能看到的地方。

 

【达龙大人我阻止过的。】

 

【我知道,放下水盆退出去吧。】

 

【是。】

 

哈麦德仍旧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为主人将帐帘掩盖妥当。回过头看着睡熟的少年,达龙感觉头都快要裂开了,看样子等醒了之后要问清楚的事情变多了。

 

帕尔斯历319年11月初,特兰的西北贵族首领们聚集在一起,集结了接近2万人的骑兵部队,为了度过难熬的冬季,他们向南部邻居帕尔斯发起的战役,在几乎全灭的状态下宣告结束,可以带回加以安葬的尸体不足50具。

 

自此推测在之后的10年或者更久的时间内,特兰的西北族群已经无法对帕尔斯的北部边境构成威胁了。尽管在各个部族营地的帐篷内还生活着十几万人,但是能称之为士兵的壮年男子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不管是不是从人力的方面考虑,都可以毫不骄傲的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其中最可怕的可能就是对于这场战斗的描述吧,不通过书籍文字来流传历史的特兰,谁知道口耳相传会将战斗用什么样子的方式呈献给后人,在特兰被称为那拉诅咒的夜晚,将来会成为几代特兰人的噩梦就不得而知了。

 

对博拉斐的帕尔斯守军而言卡威利河一战,出现严重伤亡的只有第一次的正面交锋,决战的部署,严格遵照领主赫普纳的指示,伤亡的人数仅有百人。持续了1个月之久的战斗最终以三百人不到的伤亡收尾,给到王都的书函上是这么计数的。当然其中还包括两名屁股被打开花的人也在受伤的人员名单之列,虽然他们是被自己的长官打开花的,但没有人会多此一举在这两个人的名字后面拖上缘由。

 

按照往年的惯例,12月开始迪马邦德山以北的平原上会吹起了长达4个多月的冬季季风,在这期间北风可以不停歇的在旷野上奔驰,直到从南边涌上的热浪揉合成骤雨才会停歇。在季风还没开始肆虐之前,亚尔斯兰再一次坐上马车出发,目的地是博拉斐领主所在的城塞,掩藏在迪马邦德山余脉里的塔娜城,为了作为王女娜丝玲去拜见他的丈夫——赫普纳。

 

 

 

 

 

坐在摇曳的马车里,和亚尔斯兰离开王都时坐的华丽马车不同,这辆马车实在是太过简陋了,只能勉强阻隔外界的视线而已,少年从余光望去,平原上只有千篇一律的野草。车后的队伍绵延1阿马吉(约250米),但那并不是送亲的队伍,而是凯旋而归的兵士们组成的骑兵和步兵集团。

 

在营地简单的做了1天修整,刚刚战胜了特兰部族的博拉斐领地的将士们正开拔回城。本城现在一定准备了相应数目的兵士接替他们去边境巡逻,但这些都不是那些英雄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穿着舒适的白熊斗篷亚尔斯兰还是觉得背脊上凉凉的,根本不是衣服不够暖和,而是自己的又一个秘密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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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是王太子亚尔斯兰!】

 

达龙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在弄清楚了为什么“王女”是男孩子,还有真正的名字后,黑衣骑士最后扶着自己的额头,盘坐在软垫中。感觉上午干了一件值得被剁手的事,达龙抬起低垂的双眼,看到紧张的亚尔斯兰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胸中满是明明你是被害者,为什么还那么担忧的看着我呢的低语。这么自嘲着,骑士深深的低下了头。

 

【殿下请您原谅我上午的失礼,实在是……】

 

【啊!那件事情不能全怪你,没想到我对行军丸会产生那样的反应,我们也不会……】

 

慌忙中亚尔斯兰想去拉起低下头的骑士,可是刚刚碰到对方的身体就让少年立马缩了回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粉红色回忆,亚尔斯兰现在除了脸就连身体都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都是自己不好轻易的吞下了别人给的东西,给达龙造成了困恼,而且除了身体上有些疲倦之外没有什么确实的损伤,让少年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

 

最关键的是递给亚尔斯兰药物的阿西亚事后伏在地上用必死的诚意在道歉,说着万死也不足以弥补过错,弟弟格赫纳也再一旁不停地抹眼泪而不为兄长求情,这样的情况下亚尔斯兰只能心软的原谅了他们,而将过错推给初次使用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只不过对于亚尔斯兰而言,很多记忆都太模糊了,全都是云里雾里的,所以硬要问他是不是知道达龙对他做了什么,估计少年是答不上来的,一半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一半是真的不记得了。但这些达龙都不会知道,因为他也没有详细问道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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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迪马邦德山发源的余脉和邱尔克的山脉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屏障,将博拉斐的领地全部含括在内,塔娜的位置就在这些山脉之间,就像两条巨型的卧龙将城塞共同托举着一样。塔娜意为龙珠,这就是这座城被命名的缘由了。

 

塔娜大致分为街道区和上城区两个部分,中间由8匹马同时前进都不会显得拥挤的平整通道贯穿,上下的分界线是一排排列整齐的石屋兵舍,和一整片平坦的练兵操练场组成的。能在崎岖的山间开凿出这么大的空间实在是非常厉害,不过这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是不会理解其中的豪迈之气的。

 

在离开边境的第二个清晨,凯旋的兵士就遇到了由巴德斯带领的王女送亲队伍。这个傲慢的贵族将领已经完全没有出发时的神气了,现在这个男人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回去舒适的王都自宅,一遇到达龙就立刻乖乖的指挥权全部交了出去。

 

王女送亲马车车厢的侧壁其实是可以拆卸而下的,清晨到达城下的队伍正在商量如何合并进入的间隙,早就准备好的工匠,将车厢侧壁一块一块的拆解下来,让亚尔斯兰看的合不拢嘴,不过这个表情被完美的遮在面纱之后,还真是对的,不然一定会有人觉得这个看呆的孩子太过于可爱的。

 

达龙将亚尔斯兰送进他来博拉斐的马车时也发出了感叹,说着原来这就是从绢之国带回的马车之类的,不过少年可听得不是很明白,在四周不再有遮蔽的马车上坐稳,用来遮挡视线的就变成了薄薄的绢纱一样的帘布了。这让亚尔斯兰有些不自在,他越来越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识破,达龙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僵硬,在离开前耳语道。

 

【没事的殿下,您这样和出嫁的新娘一模一样,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我会跟着兄长,相信我,我会守护着你的。】

 

【嗯。】

 

小声的亚尔斯兰点了点头,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平白无故的去相信这个认识还不足一个月的男人,但是亚尔斯兰想相信他,每一次达龙说着会守护自己,安心的暖意就会充满全身,就和在他怀里一样。想到这里那个似曾相识的轻柔的拥抱所留下的触感就复苏了,前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留下那些梦也似的回忆,困扰着少年别过头回去坐好。

 

进入塔娜城,站在大道两边的民众似乎很早就准备了迎接王女的车马,年轻男女都拿着篮子,在这个鲜花已经不再的季节里,他们向着送亲的队伍撒着干花花瓣,一时间在山谷间的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花瓣在飞舞。

 

民众欢呼着花嫁车马和凯旋的兵士,而亚尔斯兰只能僵硬的坐在马车上动弹不得。街道两边的楼房好像是附着在岩壁上一样拾阶而上,街道上站不下的人自然会依靠在上层的护栏上往下看,撒花的青年男女更是越站越高,时不时还能传出维持秩序的人的吼声:靠近护栏的人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紧张似乎将时间的概念从少年脑中挤掉了,亚尔斯兰才抬起头就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操练兵士的广场上了,街道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连通到上城区的似乎只有台阶,所谓的上城区也只是博拉斐的行政中枢和领主的私宅而已。现在在台阶那里站了很多人,都是在等待着王女车马。在角笛低沉的鸣号中,原本沸腾的民声逐渐的变小,所有人都盯着王女的马车,从车厢里走出来的王女身上披的是塔娜甚至是整个博拉斐都非常清楚的宝物,白熊皮做的斗篷,这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是领主赫普纳送个妻子的第一件礼物。

 

头上盖着帽子,脸上带着面纱,亚尔斯兰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少年此时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尽是民众期许的目光,他们为自己的领主能迎娶国王的女儿而自豪,为凯旋的士兵而高兴,可是自己这个王女却是假的,甚至都不是女性,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四下的找寻着达龙的身影,似乎只有拥有同一个秘密的他才能稍微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当亚尔斯兰找到黑衣骑士的时候,那人却站在另一个男人的侧后方,而眨眼间这两个人就站到马车的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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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普纳在前夜的晚些时候就收到达龙的传信,告知第二日回城的兵士就能和王女送亲的车马合并一同进城,吩咐身边的仆从可以准备迎接的事项。到明年春天赫普纳就会度过自己38岁的生日了,还没有婚娶的男人似乎落下同龄人太多的时光,原本并不着急结婚生子,而现在似乎也不必再着急了。

 

揉着有些发僵的双手,在一年前还是被特兰人畏惧的双黑骑士,现在这让人无奈的近况又是怎么发生的。从父亲被当今国王册封为大将军开始,本是下阶贵族的巴夫利斯一族就开始登上了帕尔斯的舞台,用族人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领地和地位是要永世传承下去的。为了这个目的堂弟的达龙早晚是要离开领地,去到王都成为万骑长,然后接任父亲大将军的位置的。而自己则作为儿子成为领主,率领雄师镇守北部领地,作为族人的坚实后盾。

 

本来宏伟设想就是这样的,而一切实施起来也很顺利,可是现在自己却命不久矣。玩弄智谋是赫普纳的强项,可是他从来不会低估任何一个敌人。赫普纳当然不会未卜先知,但是也万万没想到会被流箭击中然后坠马,之后还差点死在对手的弯刀之下,实在是失策失策。本来在战场上受个伤只要及时医治也不会成为要了性命的紧要事件,更何况赫普纳正值壮年,可是巧合的就是坠马受伤之后,为了躲避敌人的再次攻击滚落了一条沟渠,而后失去了意识,再次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极为衰弱。

 

只能说上天嫉妒赫普纳的才智和勇武才与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因为恶劣的事情并不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而是赫普纳在此后感染了坏疽,原本治疗坏疽最有效的方法是截肢或者将坏死的地方直接挖去,可是失血造成的衰弱让医生们无从下手。最后性命算是姑且保下了,可是却最多只能维持一年左右的时间,巴夫利斯曾经秘密回到过领地一次,就在赫普纳刚刚能坐起来的时候。父子两人在屋子里密谈了很久,然后老将军就离开了,怀着最后一次看到儿子的心情离开了博拉斐。

 

赫普纳看了看窗外,今晚是个云淡风轻的夜晚,月牙已经不那么纤细了,看样子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深吸了口气,背脊上传来的痛楚告诉男人,你现在还痛苦的活着,你还活着,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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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站在马车上的王女,赫普纳就眯起了眼睛,作为新郎的他今天穿的礼服和新娘的礼服是成套一对的,上身白色的礼服上绣着展翅高飞的鹏鸟,双翅展开包裹着到胸前,和新娘的礼服不一样,赫普纳的衣服用金色和黑色的丝线来缝制的,增加了一丝肃穆。

 

瞄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达龙,刚刚回城现在还是一身戎装,黑色的铠甲锃亮的有些晃眼,然而达龙现在的表情非常自若,应该说他的眼神没有离开王女的意思,也就是说他很满意。原本王女就是自己和父亲的道具,只要达龙不抗拒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不对!那些都不是重点,这个王女怎么看都不对,身高和体型都不对!

 

寄养在平民家的女孩,平时还会帮忙养父母下地干农活,今年应该有17岁了,可是太小了,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王女太小了。再看一眼达龙,这个小自己11岁的这个堂弟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还是精神的让人恼火,毕竟还是个孩子,有活力才是对的。皱着眉头,赫普纳让自己思绪不要跑远了,只要达龙在身边对他的溺爱就会不自觉冒出来,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抬脚走下台阶,本来赫普纳是用不着亲自去的,会有专人为王女下马车做准备。在达龙和周围人惊讶的表情下,赫普纳已经站到了马车边,为什么会这么做,在事后被追问起赫普纳也只是用傻笑对付过去。

 

亚尔斯兰看着站在马车边的那个人,就意识到他就是领主赫普纳了,达龙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紧张,这些都看在少年晴朗夜空一般的双瞳中。赫普纳微笑着露出了柔和的表情,被感染的亚尔斯兰也不再拘谨,拉起对方递出来的手,凑近之后少年更加直观的看清楚,赫普纳和达龙长得太像了。

 

亚尔斯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赫普纳今年37岁,达龙貌似是26岁,这两个人站在前后感觉就像亲兄弟一样,亚尔斯兰不禁想着如果达龙到了赫普纳这个年纪,是不是就是这个样貌呢。瞬间男人微笑着夸奖自己眼睛漂亮的低语在脑海中迸发出来,让少年一下子害羞起来,缩起已经递出的手,却被人以更加快的速度拉了过去。瞪大了眼睛,亚尔斯兰现在连耳朵都红的烧了起来。

 

【娜丝玲……王女……。】

 

赫普纳一边抬头看着“王女”一边还是维持着笑容。可是他的语气却充满了怀疑,被看穿了!亚尔斯兰现在全身的热量不是来自于羞涩,而是紧张。如果没有面纱,赫普纳就能看到少年红润的脸颊变到惨白之后,再一次变得通红的经过。

 

【是。】

 

用细微到不能在细微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简单的回应,亚尔斯兰已经是极限了,他半蹲着的双腿开始打票,想着这么快在这么尴尬的位置被拆穿自己要怎么办,将视线投向赫普纳的身后,想寻找达龙的身影,可是却被男人巧妙的遮掩了。

 

看着“王女”晴朗夜空般的眼睛,赫普纳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红透了的脸颊藏在面纱之后也会映出些许樱红,眼角那里的绯色就和女子们常用的胭脂一样漂亮,这孩子无论是不是真的王女,“她”都是达龙选中的人,本来这样就足够了,可是心底有些异样的情愫又是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也可以哦。】

 

小声的说着赫普纳将亚尔斯兰直接抱下了马车,以为就这么将少年放到地上,可是达龙却想错了。赫普纳直接让亚尔斯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就这么往回走了。

 

【兄长!】

 

【赫普纳大人!】【赫普纳大人!】

 

当赫普纳抱起“王女”时,周围一度安静的民众们爆发出的欢呼声完全淹没了达龙和双胞胎发出的声音,民众不停的歌颂着:天上的繁星,地上的双黑!愿睿智和勇武为我们带来永久的繁荣!一手抱着新娘,赫普纳还不忘笑着和民众们挥手致意。年轻的女子和男子们都抱着干花花瓣不断的向新人们撒去,乘着微风好多都飘到了两人的周围。

 

和达龙描述的一样,赫普纳是个温和的人,亚尔斯兰眼里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手里的力量控制得非常好,能抱紧穿了很多衣服的自己,但不会有被束缚住的感觉。完全看不出赫普纳的身体有恙,他愉快的笑着把少年带入已经布置妥当的宴会大厅,周围的人都把担心放在脸上,双胞胎更是没冲上来已经是极为克制了,反观达龙,却紧张的注视着还在脸红心跳的亚尔斯兰。

 

【王女这么一直看着我是因为感觉我跟达龙很像,对吗?】

 

赫普纳愉快地和亚尔斯兰交谈,口气轻松的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少年混乱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能闭紧双唇。

 

【放心放心,达龙说过会守护你的吧。】

 

明明是问句,但是赫普纳却用陈述的语气再说。

 

【你怎么知道的?】

 

惊讶着对方不在场却知道达龙给自己的承诺,亚尔斯兰扑闪着眼睛问道。

 

【嗯,我知道哦,达龙可是我养大的呢。】

 

赫普纳似乎非常的高兴,他不断地挥手和民众打招呼,笑脸盈盈的男人让亚尔斯兰不禁想到达龙要是愿意笑,肯定会和赫普纳更加相像的。

 

 

新娘入座之后,侍女们拿来了一块很大的红色沙丽,将跪坐着的亚尔斯兰从头遮到了脚,侍女们一边遮一边还唱着赞歌,这个仪式似乎是博拉斐地区的传统,在宴会结束之前新娘都必须这样用沙丽盖着接受宾客们的祝福,最后由新郎抱回洞房。当然传统仪式中新娘从出了娘家开始双脚就不能沾地,全程都必须由马匹驮着,到了新郎家门口由新郎抱着进入宴会厅,这些程序本来已经都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谁知道赫普纳会亲自将“王女”抱入宴会厅也让周围的人既担心又高兴。

 

亚尔斯兰这时从沙丽的勾花中偷看着坐在旁边的赫普纳,男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在侍女们开始上菜的间隙,达龙凑近了自己的兄长,小声的抗议着什么,不过这些少年都听不到,歌舞同时在宴会厅里面响起。

 

【兄长您的身体,怎么能这么莽撞呢!】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还好娜丝玲王女比看起来的还要轻,这些分量里我估计一半是衣服吧。】

 

【现在不是笑呵呵的时候,您的伤口没事吧!虽然还没和小玲子谈过,我离开的这一个月您的身体怎么样。】

 

【对了!千万不要告诉小玲子我把王女抱进来的事情啊,谁知道那个小丫头会怎么教训我,太可怕了。】

 

【您要是害怕还会这么干吗,脸上都出冷汗了,伤口是不是在发疼,我看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了,达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呢,不用太担心,你看因为你的凯旋,无论是臣下还是民众都很高兴不是吗,不要扫了大家的兴啊。】

 

【我造次了……】

 

达龙缩起了脖子,完全看不出在战场的英姿,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自己兄长面前抬不起头的幼弟。拍了拍达龙的肩膀,赫普纳笑了起来。

 

【说什么造次,这一个月辛苦你了,看看脸上又多了一些小伤痕,是不是更有勇士的味道了?】

 

【兄长……】

 

【哦,对了,王女的事情,我们兄弟随后再聊吧。】

 

结束了话题,赫普纳开始接受臣下的祝贺,这时饮酒是免不了的,而这些全由堂弟的达龙包办,而作为领主的兄长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没规矩的臣下肆意作弄达龙的场景。

 

博拉斐领地上的臣下基本上都是巴夫利斯当年的战友,都是跟着老将军浴血奋战的老部下,他们一起看着赫普纳和达龙长大,都非常的喜爱两人,无论是赫普纳的智谋还是达龙的武艺,无疑都是他们的骄傲,所以当赫普纳受伤之后他们比任何人都要伤心和惋惜。


 

 

 

 

 

咚咚,咚咚

 

朦朦胧胧的,听到了敲门声的亚尔斯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色一片通红让少年有些缓不过神,这里是哪里?小声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亚尔斯兰的记忆也随着苏醒而清晰起来,宴会结束之后,本应该是新郎赫普纳抱着新娘娜丝玲回到住处的,但是被达龙和双胞胎直接阻止了,代替得由侍女拉起沙丽将新娘引到位于宴会厅之后的领主私宅里。

 

领主的私宅是一栋两层小楼,白色光滑的外表在夕阳橙色的光芒下反射着些许光彩,外侧看上去二楼全部都是绿色的冬青树。卧室都集中在二楼,侍女们一边引路一边介绍着,最中间的是赫普纳的卧房和相连的书房,而和书房相连的则是王女的闺房。另一侧空着的一间是老领主巴夫利斯的房间,再旁边是达龙的房间。

 

在会成为姐姐婚房的寝床上坐下,侍女们仍旧将沙丽整齐的为新娘遮盖好,随后就退了出去,她们掩饰不住兴奋的情绪,在关上门后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对亚尔斯兰来说,这多少有些沉重,感觉辜负了那些正在为领主高兴的人们,嫁过来的不是真正的王女,说到底连女孩都不是,今晚是新婚之夜,如果掀起沙丽发现是个男孩不知道赫普纳会不会太过于失望。怀着忐忑的心情,少年紧张的看着连接书房的那扇门,什么时候会打开,还是说是正门,到底是哪边!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亚尔斯兰已经不记得了,然后小声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可是这响动既不来自于正门也不来自于书房,那到底是那里传出来的?难道这个房间里面有暗室?!一下子来了精神,少年脱开沙丽,循着声音慢慢的找着,随后确定声音是从帘布后面发出的。拉开帘布发现那里不是门而是一扇接地的巨大窗户,从琉璃窗户外站了一个人,夜已经深了,少年看不清他是谁。

 

就在少年开始莫名的紧张时,月光透过云彩露出了笑脸,而站在窗外的人的容颜也让亚尔斯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来的人是达龙。已经不再穿着甲胄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绢衣,已经入冬的博拉斐,这样站在外面会感冒了吧!一下子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在外面站了太久,少年立刻打开了门。

 

【达龙!你怎么站在外面,当心着凉了!】

 

顺势将对方拉进屋子,亚尔斯兰发现男人的臂膀是凉凉的,明明手上挂着斗篷为什么不用呢。

 

【我喝了很多酒,这样子正好可以清醒一下,殿下,我可以先和您谈一下吗?】

 

【可以啊,是什么事情。】

 

【在这之前,请您跟我去我的房间吧,毕竟……】

 

说着达龙朝着连接书房的那扇门那里看了一眼,亚尔斯兰心领神会他的意思,再怎么说万一赫普纳进来房里,看到自己的堂弟在妻子的闺房里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吧。点了点头,少年才想到,要怎么过去达龙的房间呢?

 

达龙用自己的斗篷将亚尔斯兰盖起来,随后带领他从落地窗那里走出去,少年这时发现原来进入小楼里看到的绿色冬青树,其实是将一个巨大的花园围起来的屏障,内侧靠近房间的一边是柔软的草坪。跟着达龙不一会儿就发现冬青树的围墙,按照侍女们的介绍要过去达龙的房间从外侧绕的话距离不够啊,骑士停了一下,然后对少年解释起来。

 

【从兄长书房这里开始一直到伯父的房间外侧,这段距离被兄长用冬青树做成了一个迷宫,入口和出口都有很多个,而且树现在已经长的很高了,所以我们穿过去是不会被发现的。】

 

【迷宫……为什么会做成迷宫呢……】

 

亚尔斯兰对赫普纳居然在自己的私宅里造了这么一个迷宫感到匪夷所思,明明在山岳之间修建城市已经很吃力了,造了足够大的练兵操场不算,还造了迷宫……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说打仗很无聊,要时刻保持愉快的心情,而且让我在里面迷路很有趣……】

 

【哎!】

 

让达龙迷路很有趣?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骑士的背影,亚尔斯兰这时脑中出现年幼的孩子在高大的树间窘迫的团团转的场景,不自觉的噗嗤笑出了声,少年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达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看亚尔斯兰捂着嘴僵硬起来,估计不是一个柔和的表情吧。骑士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苦笑着继续带路。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伯父领养过来了,兄长大我11岁,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人,而且他也很疼爱我,所以……】

 

在苦闷的叹息中话题结束了,亚尔斯兰也再次了解到达龙对兄长的敬爱之情。谈话间两人就穿过了迷宫,和王女的闺房外面一样,达龙这一边的花园也是柔软的草坪,打开门进到骑士没有掌灯的房间里,少年借着月光环视了一周。

 

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屋子,地上铺了地毯,房间的中间炭盆正在散发的热量,一面的墙壁被书架占据了,看起来舒适的床,甲胄被架在离开门比较近的地方,好多把长剑插在大桶里,矮桌下面除了地毯还多铺设一张厚实的熊皮地毯,上面随意的放了很多软垫。不知道是达龙的喜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间屋子的基调也都是黑色的。

 

翻动炭盆中的炭,让炭火再次旺起来,达龙走近亚尔斯兰为他解开披在身上的斗篷。

 

【兄长发现你不是王女娜丝玲了,不过我希望您继续隐瞒王太子的身份。】

 

【哎?】

 

歪过头,亚尔斯兰不明白为什么达龙要这么说,少年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骑士,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亚尔斯兰的手已经轻抚上对方的脸颊。


——————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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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普纳大人今晚不会去姐姐的闺房吗?】

 

【不会,兄长现在因为一天的过度劳累,正在发着低烧,现在医师在照料着。】

 

【哎!那我是不是也去照顾比较好?】

 

在矮桌边坐下的亚尔斯兰才想起身,就被达龙拉回来坐好。

 

【用不着,而且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刚从兄长那里回来。】

 

少年姑且认可了骑士的说法,可是心底还是认为已经成为妻子的王女不去照顾在丈夫的身旁有些不妥,就算自己已经被识破不是真正的王女,但还在扮演姐姐娜丝玲,做出让她身份蒙羞的事情,让亚尔斯兰多少有些抵触。姐姐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成为领主的妻子的,在这之前自己要好好的代替她才是。看出了少年的想法,骑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兄长那里有位很厉害的医师在照料,而且他也不愿意我们守在他的身边,这时候你要乖巧的躲开才是。】

 

【赫普纳大人连达龙都不让去吗?】

 

【嗯,兄长很反感我在旁边,就连双胞胎也只能在诊疗期间待在门口。】

 

达龙告诉亚尔斯兰之所以保留王太子的身份,是不想身体虚弱的赫普纳再多操心什么,好不容易将宿敌清理的差不多,现在开始就是安心静养的好时机。少年并不知道赫普纳的病到底是什么,早上也没看出他到底那里虚弱了,不过晚上就在发烧看样子是真的身体有恙,早些时候听到达龙说过受伤什么的,但是具体的事情也没人解释过。亚尔斯兰感觉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会更好一点,就将疑问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简单的为亚尔斯兰介绍了博拉斐的情况,达龙将少年原路再送回去,经过兄长赫普纳的房间时,骑士刻意绕过去看了一眼还有灯光的窗户。冒着冷汗的兄长,吃力的听着自己对战斗经过的描述,明明可以等身体好些再说的,可是对方却坚持一定要先听完。

 

[你做的很好达龙,这样最起码5年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兄长您还是先休息吧,我去叫小玲子进来。]

 

[再等一下!娜丝玲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报告给我。]

 

[……]

 

[算了,本来我们也只是需要王女这个头衔而已,只要你中意就行。]

 

[兄长我!我绝对没有要取代您的意思!王女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说中意也…谈…]

 

达龙想到了亚尔斯兰的脸,不自觉的闭上了嘴。看着幼弟有些苦恼的表情,赫普纳苦笑了起来。

 

[你啊,太严肃了!]

 

戳着达龙眉间的皱褶,赫普纳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没事的,达龙,我和父亲大人很早就商量好了,可能现在让你继承领地稍微负担重了一些,不过没事的,至少现在我要是死了都不会有太大的后顾之忧,如果你能在我咽气之前让王女怀上孩子,我估计就能含笑而终了。]

 

[兄长您在瞎说点什么!现在是安心静养的好时机,您一直操劳过度了,小玲子都说了您缺少的就是休息!您会好起来的!]

 

[哈哈,那个小丫头的话你都会信啊,达龙放心吧,哥哥走之前会把能帮你做的事情都做完的。]

 

看着说话越来越吃力的赫普纳,达龙知道今天可以用来争论时间已经超过了,只能顺从的接受了兄长的说词,然后恭谨的退出屋子。听到门关起来的声音,喘气都不敢太用力的赫普纳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视线之处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有很多蒸汽在眼前一样。

 

[如果没有多余的执念就好了,这孩子还真是个麻烦啊……如果来的是真正的娜丝玲估计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冬天才刚刚开始,本来这个季节对身体虚弱的赫普纳而言就非常的难熬,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春天的男人,现在却无限希望时间可以停滞。原本设计大挫特兰之后,就能松口气,现在貌似不行啊,脑子里想做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太多,自嘲着苦笑起来,赫普纳进入了昏睡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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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最主要的一个部分是卡威利河战役,只不过被评价为写的很乱而且无聊,对文章的推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后被删除了……可是偶不会放弃的,再开始第三段之前会将这场战役在从头到尾的仔细描述一遍的,毕竟这也是满足了自己对原文的众多不理解中的一个解释。(蛇精病的世界很奇葩)


最后感谢阅读至此的看官,以上。

这是第二次重发,莫名其妙的被屏了,我也不想搞了,再发一次吧,感谢日常点赞的看官们,太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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